第85章 敵天下(一更)


  第85章 敵天下(一更)

  沈天凝視著沈修羅淡金色的狐瞳眼眶,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也就是說,」他眯著眼,緩緩開口:「你那天晚上,只對我出過一次手?」

  所以那天晚上用板磚拍死『沈天』的,並非是沈修羅,而是另有其人?

  

  沈修羅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紅:「奴婢只在您甦醒後,試圖從後院潛入您的房中,少主!我雖恨你那時行事詭異,對我圖謀不軌,氣的昏了頭,恨不得宰了你,可那晚跳窗到你房裡後,也沒想真下殺手,只想狠狠揍你一頓出氣。」

  她深深呼吸:「我也不知你信不信,那夜被你擊退後,我萬念俱灰,只想逃走,拼著被血契反噬魂飛魄散,也要當個逃奴,離你越遠越好!

  可~可我臨走時又實在不甘心,我卡在八品巔峰已有些時日,感覺離七品只差臨門一腳,我想著若能突破七品,元魂穩固,或許能扛住血契反噬之力,到時再逃,把握更大些,可後來——」

  沈修羅頓了頓,聲音含著顫抖:「後來我們再探陳府,我看到那法壇上的鎖鏈,就知是誤會了少主。」

  法壇上的鎖鏈鐐銬極其粗大!所以少主即便想要獻祭,對象也不是她。

  沈修羅心情忐忑,她不知沈天會不會信自己的話?更不知沈天會怎麼處置她這個背主之奴?

  沈天則默默無言地注視沈修羅。

  他看到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里,交織著委屈、倔強、後怕,忐忑,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天知道這小妖奴說的是實話。

  那日他從御器司覆核歸來遭遇刺殺,千鈞一髮之際,正是沈修羅爆發血脈天賦,替他扛下了那威力堪比六品武修全力一擊的符箭。

  當時她雖被震飛,口角溢血,但氣息並未大亂,顯然筋骨臟腑的承受力遠超同階。

  若那夜在書房,沈修羅真存了必殺之心,以她當時八品巔峰的實力,加上那強橫的血脈天賦,確有極大機會得手。

  且沈修羅想殺的是『沈天』,與他丹邪沈傲有什麼關係?

  『沈天』之魂不留一絲一毫,沈天奪舍重生的本質也是逐步替代,就懶得管這傢伙的想法執念了。

  『沈天』一直有個願望,想要在童子功大成後,就去城中紅月樓與那幾位花魁大戰三天三夜,他難道也要幫『沈天』實現這願望不成?

  『沈天』還想將妻子墨清璃與宋語琴都壓在床上狠狠地折騰欺侮,這念頭難道也要——嗯~再說。

  總而言之,沈修羅現在願意將這份積壓心底的恐懼與怨恨向他坦白,願意承認刺殺過他,他們間的主僕關係就邁出了重要一步,沈天還是很欣慰的。

  沈天抬手揮了揮,神色冷漠的點點頭:「那麼帶我去的那幾個朋友是誰?」

  沈修羅心情沮喪之極,卻還是如實答道:「一個叫郎子賢,一個叫章楓,都是你以前的朋友,不過自從那次我感覺自己被吃掉,又醒來了之後,你與他們就沒來往了,還有一個費玉明,他只去了一次就沒去了,後來被你打死。」

  「我知道了。」

  沈天心想這三個,全都是『沈天』記憶裡面的狐朋狗友,他稍稍凝思,就將袖子裡一枚腰牌,還有一份告身文書,一個丹瓶丟了過去。

  沈修羅接過腰牌看了一眼,只見牌上赫然有著小旗字樣,旁邊還有一行北司靖魔府的小字。

  她隨後展開告身文書,發現上面赫然已填著她的名字,沈修羅滿眼驚愕地看著沈天:「少主這是?」

  「還能是什麼?從現在開始,你就有官身了,在我麾下任北司小旗,有一份八品官脈,還能多領一份薪俸,記住了,這丹藥需每隔十天服用一顆,以後對你有好處。」

  沈天又冷冷地看她一眼:「不過你潛入我房中,意圖襲擊主人一事還沒完!此事暫且記下,待日後查清原委,再論懲戒。」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怒意,沈修羅緊繃的心弦卻早就松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捧著手裡的小旗腰牌,鼻間一酸,竟喜極而泣。

  沈修羅知道沈蒼早就從沈天手裡拿到了北司小旗的腰牌,可她卻沒有。

  沈修羅一直為此惴惴不安,懷疑沈天對她早就失去了信任,這些日子給她丹藥給她功法,只是為穩住她而已。

  直到此刻,沈修羅心裡真正安穩下來。

  沈天暗暗觀察著她的表情,心裡已經在想,接下來是得籌集錢財,幫此女購買輔御師資格,為她煉造法器了。

  這丫頭天賦異稟,血脈強橫,若能將之培養出來,未來必是一大臂助。

  目前可先簽下輔御師的靈契,先確保對此女的控制,牽住這隻天賦高絕的半妖,日後再緩緩收服其心。

  沈天奪舍重生後,就在厚培根基,做好以一人敵天下,獨力殺入九霄神庭,砍下那滿天諸神頭顱的準備。

  不過屆時身邊如有一二助力,也很不錯。

  不過要想真正激發沈修羅的天賦,就得為她量身煉造一件足以匹配其天賦潛力的根基法器。

  不僅要選擇八到十萬兩一檔的頂級法器胚胎,還得像他的『大日天瞳』一樣,融入能與其血脈契合的珍稀寶材。

  再加上購買輔御師資格所需的巨額花費,總投入恐怕要超過二十八萬兩白銀!

  ※※※※

  當天晌午,金萬兩那圓潤的身影又出現在沈府中堂。

  他滿面紅光,朝著沈天拱手:「叨擾沈少了,這次來一是為所有陳糧交割完畢,二是為了貴莊的秋茶,我方才已去貴莊親自驗看過,葉肥芽壯,香高味醇,實屬上品!金某願以每斤一兩的價碼,全數收下,您看如何?」

  端坐主位的沈天神色瞭然。

  當前市面上好茶不過八百文一斤,所以這次他們做的又是人情生意。

  他洒然一笑,端茶回應:「金兄爽快!這筆生意就這麼定了。」

  六千畝茶山,攏共可收四萬八千斤毛茶,也就是四萬八千兩雪花銀。

  不過這筆錢先得交一成給官府納稅,還要分四成給辛苦勞作的茶戶,最終落入沈天囊中的,實打實只有兩萬四千兩。

  金萬兩是帶了現金來的,當場就與沈天交割了茶款。

  此時金萬兩又眼現異澤,掃了掃沈天身後侍立的四個八品妖奴。

  他話鋒一轉,語含探詢:「聽說沈少最近不但廣納賢才,招募了不少青壯,這是欲編練家兵?不知貴府的兵器甲具,可曾備齊了?」

  他搓了搓手,笑容更深幾分,「說來也巧,我手裡剛壓下一批二手兵甲,成色極佳,沈少若有興趣,價錢好商量。」

  沈天眉梢微挑,指尖輕點桌面:「二手兵甲?怕是從泰天府那些世家豪強手裡流出來的吧?金兄不妨說說,是何等貨色,又作價幾何?」

  金萬兩聞言一愣,隨即撫掌讚嘆,神色佩服:「沈少慧眼如炬!實不相瞞,這批貨確是出自於泰天府幾家豪右。」

  他清了清嗓子,語聲循循善誘:「我現在手裡有九品階位的符寶『玄鱗甲』,輕便堅韌,作價二百兩一套;九品符寶『玄鐵鎖子甲』與『百鍊鐵葉甲』,防護更勝一籌,作價三百兩一套。

  刀兵嘛,有百鍊符文青鋼打制的『青鱗刀』與『青鱗劍』,鋒銳無匹,也是九品階位,三百兩一口!金某敢打包票,這批貨的質量,絕不遜於軍中制式,甚至猶有過之!若沈少還有餘力——」

  他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誘惑,「我還能為您代購一批九品連發軍弩,一千兩一把,每把附贈六十支『破甲弩箭』!」

  沈天卻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一聲哂笑:「百鍊鐵葉甲與青鱗刀要三百兩?金兄,既是二手,又非光明正大的來路,這價碼就太高了。」

  他放下茶盞,直視金萬兩,「這樣,你將單價給我壓三成,我要七十口青鱗刀,七十套百鍊鐵葉甲,另外再添十件八品階位的輔助符寶『聚元護心鏡』,每件作價一千兩,連發軍弩嘛,先來二十台!至於弩箭,金兄方才說每把贈六十支箭?這怎夠用?我要三千支,總價~六萬三千兩?」

  金萬兩心裡飛快的撥著算盤,臉上頓時堆起苦色:「沈少!你這~這壓三成也太狠了!我這本錢都收不回來,沈少,這幾種符寶我都帶了樣品過來,你可以看看質量,絕對的上成!」

  沈天卻抬手止住他的叫苦,語氣不容置疑:「金兄,這批貨壓在手裡,燙不燙手,你比我清楚,我手頭加上賣茶的錢,只有五萬四千兩現銀,餘下的,待我秋絲售出,還有那批陳糧脫手,一併結清如何?」

  金萬兩臉上已寫滿了『肉疼』與『為難』,他遲疑掙扎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罷!罷!也就是沈少您!這虧本的買賣,我金萬兩認了!就依沈少所言,今天下午,金某就讓人將所有兵甲送到府上!那三千支破甲符文弩箭,也一併奉上!」

  他起身告辭,步履看似沉重,眼底深處卻飛快的掠過一絲輕鬆與笑意。

  這批兵甲確是燙手山芋,現在能快速脫手換錢,又能結好沈天與那幾家世族豪右,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管家沈蒼遵從沈天吩咐送金萬兩齣門,回來後就濃眉緊鎖,滿是疑惑:「少主怎知近日有便宜兵甲出售?」

  沈天聞言失笑:「沒見崔御史抓了那麼多人?他們是能用銀錢抵罪,可崔御史要的可不是小數目,否則如何充盈府庫?這筆錢不是那麼好湊的。」

  沈蒼聞言卻更糊塗了:「可那百鍊鐵葉甲,平時市面上少說也得五百兩一套,他們就算急著湊錢抵罪,直接拿去官府抵充虧空,也比這樣賤賣划算。」

  沈天聞言卻有些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都懶得回答。

  沈蒼被這一眼看得有些訕訕,隨即腦中靈光一閃,醒悟過來:「是了!屬下愚鈍!這些兵甲~多半是青州衛軍武庫里流出來的東西。」

  這些東西繼續留在那些世族手裡就是罪證,是見不得光的,且朝廷對民間軍械有著嚴格規定,私藏超過朝廷規定的兵甲,可是重罪!

  沈天微微頷首,隨即神色一肅,沉聲吩咐:「兵甲運到後,即刻分發下去,你與秦銳要加緊操練,尤其是一應弩手,要儘快熟悉器械!」

  他目光掃過庭院,帶著無形的壓力,「我給你們五天,五天後,我要用!」

  沈蒼心頭一凜,他從沈天的語中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之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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