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穫(二更)


  第96章 收穫(二更)

  王奎端坐墨龍駒上,眼神驚疑:「這兩個六品是怎麼死的?還有,剛才隔了數里,我便感應到一股滔天妖氣沖霄而起,雖辨不出種類,但那威勢——說實話,當時我真以為你死定了。」

  沈天卻先側目看向糧倉方向。

  那邊有五座簡易糧倉外牆焦黑一片,顯然被爆炎彈擊中過,幸而此刻火勢已熄,只余縷縷青煙混在晨風裡。

  墨清璃正立在那邊的一座糧倉頂部,她素衣染塵,正以冰寒劍氣覆壓最後幾處暗燃的火星。

  那些焦黑色讓人觸目驚心,不過損失應該不大。

  他心下稍定,這才轉向王奎,語聲恭敬,簡略回覆:「那是一隻六品食鐵獸,此獸看似受人控御,陷入血狂,實則神智未泯,攻我時連半成力氣都未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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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它那幾爪看似凶戾,卻處處留出破綻,尤其胸前控心符陣門戶大開,我與它交手幾次,就知道他是在求我幫它斬斷那枷鎖。」

  他指了指巨獸撞開的院牆豁口:「符陣一破,它便臨陣反噬,殺了那兩個六品後逃走了。」

  「原來如此!」王奎眼底恍然之色一閃,「我就說,憑你府上之力,如何能留下兩位六品高手?竟是食鐵獸——」

  他濃眉微揚,罕見地露出一絲追憶與驚異,「此為洪荒遺種,我都以為這一支早已絕跡人間了。」

  他隨後翻身下馬,靴底碾過浸血的碎磚,走到其中一句碎屍旁,他俯身從一段撕裂的衣襟內袋拈出一枚墨玉腰牌。

  牌身刻著一隻滴血鬼爪,爪下壓著扭曲的『影』字。

  王奎指腹擦過牌面,一聲冷笑淬著寒意:「這是血影雙煞,萬匯元座下的左膀右臂,旁邊這個使重劍被拍成爛泥的,是『鎮山煞』趙昆;那個玩陰寒氣勁被碾成肉餅的,是『玄陰煞』周厲。」

  他將腰牌丟給身後親衛,重重拍了拍沈天肩膀,力道帶著激賞,「不錯!你這次又立下大功!等金穗仙種案徹底釐清,加上今夜斬殺血影雙煞之功,你這試百戶的『試』字便可摘了,百戶之位唾手可得!運作得當,搏個鎮撫也非妄想!」

  「萬匯元?」沈天眼神一凝,「是綽號『血手』,盤踞西荒『枯骨山』,被朝廷通緝了二十年的那個?」

  這是一個四品邪修,小角色。

  沈天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因昔日萬匯元曾拜在藥神山下,求沈傲看在同為邪修的份上,為他煉一爐丹。

  不過二人雖同為邪修,卻不是一路人。

  「正是此獠!」

  王奎頷首,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鬱,「知道了主謀是誰,這金穗仙種的線頭就算抓住了。只是——」

  他搖了搖頭,聲音沉了下去,語含感慨:「沈天你可知這金穗仙種有多要命?這幾日我麾下人馬與州府官吏日夜查驗,觸目驚心!

  泰天府還算好的,只有七成田地換了毒種,青州州城周邊更嚴重,有八九成換了種!據說旁邊的淮州也很嚴重,若再晚上一個月,過了補種蕎麥的節氣,秋糧絕收,青州一定會爆發糧荒,你這一舉,活人何止百萬?功德無量!」

  他揮手示意,身後緹騎如狼似虎撲出,利落地收斂兩具六品殘屍與散落的重要遺物。

  殘存的黑衣人屍首亦被迅速拖走,只留下更濃的血腥氣。

  見王奎欲走,沈天卻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的一拱手:「王世兄,萬匯元此人睚眥必報,今夜折損他兩員大將,必不肯善罷甘休,府中部曲新募,經此一役更是折損頗多,武備實難支撐下一次襲殺,沈某懇請世兄再施援手!」

  王奎勒住馬韁,回頭看他,隨即洒然一笑:「放心,萬匯元如今自身難保!這金穗仙種一案已經捅破了天,還有那桑蠹一案,令滿朝震怒,接下來朝廷必將高手盡出,追索其蹤跡,他躲還來不及,短期內絕無暇再找你麻煩。」

  不過他說完後,又略一沉吟:「你現下終究只是試百戶,朝廷規制所限,我能調撥的軍械有限!這樣,我再撥你十張八品『破罡連弩』,二十套八品『磐山重鱗甲』,外加二十面八品『磐山塔盾』,二十面八品『四百鍊碎山鐧』,可以讓你組建一支重甲衛隊。」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深意,「此外,再過兩日,我當有一樁好處送你。屆時自知。」

  王奎言罷,就將玄青披風一振,率著滾滾鐵流呼嘯而去,馬蹄聲如悶雷漸遠。

  此時喧囂散盡,慘烈方顯。

  沈蒼陰沉著臉走過來,魁梧的身軀上甲葉破碎數處,浸出血跡。

  他語聲沉重,字字清晰:「稟少主,此役我家陣亡五人,皆為新募家兵;重傷八人,輕傷四人,賊人遺下的完好六品符寶四件:一柄『裂風刺』,兩面『玄龜符盾』,一枚『聚陰珠』;七品符寶十二件;八品符寶九件,刀劍護甲皆有;九品符寶二十餘件——粗估其值,當在十四萬兩上下。」

  他報出這驚人的數字,臉上卻無半分喜色。

  沈天默默聽完,目光掃過被抬至院角、覆著白布的屍體,聲音低沉似鐵:「陣亡者,撫恤金按三倍月俸,外加一百兩燒埋銀子,立時發放其家眷。

  至於傷者,府中藥庫敞開供應,延請城中最好的醫師,不惜代價,全力救治!若有傷殘,沈府養其終身!」

  他走到那五具家兵遺體旁,俯身為他們整理遺容,

  不過每當他手掌拂過這些人的臉頰時,就會有一絲隱蔽的真元滲入他們體內,探查他們的情況。

  當觸及第三人與第四人時,沈天的混元珠更在識海深處無聲一轉,《青帝凋天劫》的磅礴生元透過指尖悄然渡入。

  那兩人看似氣息全無、心脈沉寂,實則是失血過多,陷入假死。

  青翠的生機之力如涓涓暖流,瞬間恢復傷口,沖開淤塞,溫養受創臟腑,兩人身軀極其輕微地一震,喉間溢出微弱氣流,慘白的臉上竟隱隱透出一絲血色。

  沈天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對旁邊守著的家兵沉聲道:「此二人心脈尚存一線生機,速抬入靜室,以老參吊命,尋城中名醫施救!」

  眾人驚愕之餘,立時湧起喜意,手忙腳亂又小心翼翼地將人抬走。

  看著這一幕,沈天臉上並無輕鬆,反而更加沉重。

  他環視匯聚過來的核心眾人——染血的沈蒼、柳眉微蹙的沈修羅、臉色蒼白的宋語琴、依舊清冷的墨清璃、英眉緊鎖的秦柔、以及難掩亢奮又後怕的秦銳。

  「今日,沈府得以保全,糧倉未毀,全賴諸位奮死搏殺!」沈天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鄭重抱拳,「沈天在此,謝過諸位!」

  秦銳,沈蒼與沈修羅忙抬手還禮,受寵若驚。

  其餘三女則眼神疑惑。

  沈天話鋒一轉,面含憂色:「然我戰後細思極恐,今日僥倖,這些賊子是衝著沈府、衝著我沈天來的,可若他們選擇的目標是城外的沈家田莊呢?」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脊背一涼,「田莊雖有莊丁,但武備遠遜府內,更無箭樓地利,一旦遇襲,莊內數百戶佃農,恐怕無一人能生還,這是我沈家根基之一,不可不慮!沈家勢必還要增強武備不可。」

  揭發金穗仙種,不但讓他自身危機四伏,也將這些田莊莊戶推入險境。

  幸虧這些賊人如他所料,選擇他本人與沈家的糧倉下手,而不是田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沈天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刀,依次落在宋語琴、秦柔、墨清璃三人身上:「我其實一直不解,語琴精研丹道藥性,修為深藏不露,對元力流轉、器物契合感知敏銳;柔娘箭術通神,血脈強大,心神凝練遠勝常人;清璃更出身煉器世家,七品巔峰,根基深厚,三位皆有成為御器師的資格,為何至今仍未選擇融入本命法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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