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煌煌如日(二更)


  第146章 煌煌如日(二更)

  就在沈天與吳中業於擂台上凜然對峙,氣機交鋒引得空氣都微微扭曲之際,異變陡生!

  一道凝練而冰冷的青色光束,驟然自觀禮台上投射而下,精準地籠罩了整個三號比武台!

  光束源頭,赫然是魏無咎身後一名面無表情的侍從。

  他手持一面造型古樸,邊緣鐫刻著繁複降魔符文的青色銅鏡,鏡面正對著擂台,散發著幽幽青光。

  「鑒魔鏡?!」

  謝映秋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此物,清冷的容顏上寒霜密布。

  她猛地轉頭,目光如兩道裹挾著雷霆的利箭,直刺魏無咎,「魏公公!此乃貢生院月考擂台,你動用三品『鑒魔鏡』是何用意?欲干擾比試不成?!」

  

  魏無咎端坐椅中,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笑意若有若無:「謝監丞言重了,此鏡名為『鑒魔』,顧名思義,專司探查陰邪煞氣、魔息妖氛,於光照之下纖毫畢現,卻絕不會干擾罡氣運轉或武者行動分毫。咱家近日接到密報,稱這貢生院內或有妖邪隱匿,為保我大虞英才安危,清靖考場,故而帶來此寶,以備不測。」

  他頓了頓,看著正襟危坐的崔天常:「崔大人乃朝廷欽差,巡按青州,整肅綱紀。您看,咱家此舉,可算違反御器司月考之規?」

  魏無咎目光轉向台下,眼神冷厲。

  他不但不允沈天拿到內薦名額,還要永遠斷絕他加入四大學派的希望。

  崔天常神色古井無波,目光掃過那散發著幽幽青光的鑒魔鏡,又掠過台上對峙的兩人,隨後沉吟道:「鑒魔鏡本身確無直接干擾比試之能,若只為探查邪祟,確保考場清靖,無礙。」

  此時崔天常的思緒卻如電轉,他已知魏無咎之舉,是針對沈天。

  不過此時他也很在意。

  他清晰記得數月前御器師覆核,他探查沈天功體時的情景。

  當時沈天體內確實有『血妄斬』與『血魔十三煉』兩種半魔道功法的微弱痕跡。

  當時沈天雖通過覆核,可他也嚴厲告誡此子莫要再聽信謝映秋教唆,不能沉溺血煉之法,以免墜入魔淵。

  可如今短短兩個多月,此子竟已童子功大成,更兼純陽天罡進境神速——這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遠非尋常苦修所能及!

  難道他非但未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甚至已真正墮入了魔道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非如此,根本無法解釋此子的修行速度。

  以前這事沒到他眼前,崔天常也就懶得管。

  可今日既然遇見了,那就不妨看看。

  謝映秋則一聲輕哼,默默無言。

  沈天既然修了血傀嫁魔大法,就不懼這鑒魔鏡觀照。

  接下來無非是打敗者組,她一樣能將沈天捧上去。

  而此時,台上沐浴在冰冷青光下的吳中業,唇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他原本也準備了一面五品鑑魔鏡,打算在纏鬥中近距離逼沈天暴露魔息。

  沒想到謝映秋臨時改了規則,限制符寶數量,打亂了他的計劃。

  還是魏公公周到,另有準備。

  有了這面威力更強的三品鑑魔寶鏡,居高臨下,籠罩全場,沈天任何魔息痕跡,都難逃鑒查。

  他看向對面依舊背負雙手,神色平靜的沈天,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朗聲道:「沈少,聽聞你僅用時兩月,便已童子功大成,更將純陽天罡修至如此境地,此等進境,當真驚世駭俗,令人匪夷所思啊!不知沈少可否為我等解惑,此等神速,究竟是如何練就的?」

  此時台下早已是一片譁然。

  「三品鑑魔鏡!魏公公這是動真格的了!」

  「還用問?肯定是衝著沈天去的!他那修行速度,鬼才信沒問題!」

  「這下有好戲看了!鑒魔鏡一照,什麼妖魔鬼怪都得現原形!我看他還怎麼裝!」

  「好一個青州鎮守太監,一出手就是如山重壓,這不止是阻止沈天拿前十,這是要讓他徹底身敗名裂!」

  人群中的燕狂徒更是攥緊了拳頭,眼神灼灼地盯著台上沈天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期待。

  他早懷疑沈天的修行速度有問題,希望沈天能在鑒魔鏡下顯出魔相。

  蘇清鳶也是眼神幽然,她其實也懷疑沈天修行血煉之法,且問題到了很嚴重的地步。

  沈天對吳中業的挑釁置若罔聞,對台下洶湧的議論和頭頂冰冷的青光也恍若未見。

  他依舊背負雙手,淵渟岳峙,淡金色的眸光平靜地落在對手身上,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台上,擔任裁判的周姓老者眼見雙方準備已畢,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聲若洪鐘:

  「三!」

  「二!」

  「一!」

  「開始!」

  「始」字餘音未落,沈天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只有最狂暴、最直接的揮戟!

  「轟隆——!」

  一股沛然莫御、至陽至剛的恐怖氣勢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爆發!沈天脊柱深處,三十一節溫潤如玉的先天骨齊聲嗡鳴,磅礴精純的童子功先天真元如同熔岩般奔涌而出,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他腳下一步踏出,堅硬的青石擂台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紋以他落腳點為中心瞬間蔓延!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閃電,帶著一往無前的霸烈氣勢,直撲吳中業!

  手中純陽血戟嗡鳴震顫,戟身赤焰暴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赤金怒龍!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的碾壓!

  「狂陽碎滅·大日隕星!」

  血戟揮出,戟尖仿佛凝聚了一輪微縮的熾烈驕陽,散發出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與無匹重壓,空氣被灼燒得發出刺耳的尖嘯,帶著隕星墜地般的毀滅之勢,當頭砸向吳中業!

  吳中業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化為驚駭!

  他萬萬沒想到沈天甫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驚的氣勢!那戟鋒未至,灼熱狂暴的純陽罡壓已如實質山嶽般壓得他氣血翻騰,護體罡氣劇烈波動!

  「喝!」吳中業厲嘯一聲,不敢有絲毫保留。

  腰間那柄古樸長劍『滄溟』瞬間出鞘!劍身湛藍,寒氣森然,他將自身本命法器『北冥吞海劍』融入其中!其神威已遠超過正常的五品符寶數倍!

  與此同時,他手腕上那不起眼的暗色護腕光芒大放,一道凝練的水藍色罡氣護盾瞬間在身前成型,腳下靴子符文流轉,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試圖卸力閃避。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整個演武廳!

  赤金怒龍狠狠砸在湛藍劍鋒與水藍護盾之上!

  吳中業只覺得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順著劍柄狂涌而入,如同被狂奔的洪荒巨獸正面撞中!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他那全力展開的水藍護盾只堅持了半息便轟然破碎!他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倒滑出去,雙腳在擂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喉頭一甜,一縷刺目的鮮血已從嘴角溢出!

  僅僅一戟!

  台下瞬間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狂暴絕倫的一擊震得目瞪口呆。

  燕狂徒臉上的期待僵住了,白輕羽瞳孔緊縮。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冒出同一個念頭。

  好強!太強了!

  這一戟,遠遠強於一個月前!

  還有,沈天竟然都沒動用法器!

  台上沈天的攻勢更如同怒海狂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狂陽碎滅·金烏裂空!」

  他身形如影隨形,血戟再展!這一次,不再是沉重的砸擊,而是化作無數道撕裂虛空的赤金厲芒!

  戟影漫天,快如疾電,每一道都蘊含著焚滅萬物的狂陽真意,交織成一張毀滅之網,將吳中業所有閃避的空間徹底封死!

  吳中業目眥欲裂,將「滄溟劍法」催動到極致,劍光化作重重迭迭的湛藍波濤,試圖以柔克剛,化解這狂暴的戟網。同時腳下步伐變幻,竭力閃躲。

  「鏘!鏘!鏘!鏘……!」

  密集如狂風驟雨般的撞擊聲連綿炸響!火星四濺,罡氣餘波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般一圈圈擴散開來,撞擊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第三戟!

  第四戟!

  第五戟!

  吳中業只覺手臂酸麻欲裂,胸口氣血翻騰得如同沸水,每一次格擋都讓他內腑如遭重錘!

  沈天的戟法看似大開大合,霸道絕倫,實則軌跡刁鑽莫測,充滿了天馬行空般的靈性,完全無法預判!那渾厚到不可思議的先天真元更是源源不絕,仿佛永不枯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罡氣潰散!

  「噗!」第五戟硬撼之下,吳中業再也壓制不住翻騰的氣血,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若非他身法精妙,關鍵時刻側身卸力,那一戟幾乎就要將他開膛破肚!

  「怎麼可能?!」吳中業心中驚駭欲絕,他可是七品巔峰!服用了激發潛能的丹藥!更有本命法器和符寶加持!竟然在沈天這個八品面前,僅僅五戟就被打得如此狼狽,甚至受傷吐血?!

  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頭頂那鑒魔鏡的青色光束!在如此激烈的真元碰撞與爆發下,那光束清晰地映照著沈天周身澎湃洶湧的淡金色罡氣——至陽至剛,純淨無瑕!

  如同熔煉的太陽真金,沒有一絲一毫預想中的黑紅魔息或陰邪煞氣!那純淨的光芒,在鑒魔鏡的青光下,反而顯得更加神聖堂皇,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我不信!!」巨大的落差和屈辱感瞬間吞噬了吳中業的理智。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沈天!這是你逼我的!北冥解限·萬川歸海!開——!!!」

  隨著他嘶吼出聲,其體內仿佛有某種無形的枷鎖轟然崩碎!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陰冷深邃的藍色罡氣如同決堤的冰海洪流,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狂涌而出!

  他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瞬間暴漲,節節攀升,隱隱觸及到了六品的門檻!周身水汽瀰漫,溫度驟降,腳下的青磚甚至凝結出薄薄的白霜!

  這是他吳家耗費重金得來的禁術,以損傷些許根基為代價,強行解開體內秘藏的「北冥靈封」,將平日苦修積攢,沉澱於四肢百骸和隱脈之中的所有真元潛力,在瞬間徹底引爆!

  這是他為了內薦名額準備的最終底牌!自信哪怕遇上了蘇清鳶,也能將之擊敗!

  力量暴漲的吳中業,雙目赤藍,狀若瘋魔,手中『滄溟劍』發出悽厲的嗡鳴,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湛藍寒流,帶著凍結靈魂的陰冷與決死的瘋狂,悍然反撲向沈天!

  劍勢之猛,竟隱隱將沈天那狂霸的戟勢都壓回了幾分!

  「鏘!鏘!鏘!鏘——!!!」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金鐵交鳴聲如同九天驚雷,在演武廳內瘋狂炸響!整個三號擂台仿佛化作了風暴的核心!

  赤金色的狂陽烈焰與深藍色的玄溟寒潮激烈對撞、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眼奪目的光焰!狂暴的罡氣亂流如同失控的龍捲,瘋狂衝擊著防護光幕,使其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然而,令所有人心膽俱寒的是,即便吳中業解開了封印,爆發出接近六品的恐怖力量,場面卻並未逆轉!

  沈天如同一尊自洪荒走來的戰神霸王!他周身籠罩在純淨而霸烈的淡金光芒之中,在鑒魔鏡的青光下熠熠生輝,纖塵不染。面對吳中業狂風暴雨般的反撲,他腳步沉穩如山嶽,血戟揮舞間大開大闔,每一擊都帶著崩山裂海的恐怖偉力!

  狂陽碎滅·焚山煮海!

  血戟橫掃,赤焰滔天,仿佛要將整片玄溟冰海煮沸蒸發!

  狂陽碎滅·鎮獄驚鴻!

  戟尖點刺,快逾閃電,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光束撕裂寒潮,直指吳中業要害!

  狂陽碎滅·九霄龍吟!」

  沈天脊柱大龍猛地一抖,一聲低沉雄渾,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龍吟自他體內轟然響起!伴隨著龍吟,他身後虛空劇烈扭曲,一尊三丈方圓,散發著焚天煮海般暴烈氣息的赤金色大日虛影驟然顯化!——正是《狂陽碎滅印》修至圓滿的象徵,狂陽真形!

  真形顯現的剎那,沈天的氣勢攀升至頂點!血戟帶著真形加持的煌煌神威,如同天罰之杖,以無可匹敵之勢狠狠劈落!

  「轟——!!!」

  吳中業拼盡全力斬出的湛藍劍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護體罡氣徹底潰散,鮮血狂噴,如同一個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光幕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手中『滄溟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遠處,光芒黯淡。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渾身骨骼欲裂,經脈如焚,只能勉強把劍召回在手,支撐著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溢出,染紅了身下的青磚。

  他抬起頭,望向擂台中央那道如同大日般耀眼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絕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整個演武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嚨,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震撼的一幕。狂暴的罡氣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灼熱與冰寒交織的氣息。

  鴉雀無聲。

  唯有那鑒魔鏡冰冷的青色光束,依舊忠實地籠罩著擂台,清晰地映照著沈天周身——那澎湃洶湧、至陽至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淡金色罡氣,以及他身後那緩緩消散,卻仿佛烙印在眾人心頭的狂陽真形虛影。

  霸王之姿,煌煌如日,魔息?邪祟?在這純淨霸烈的光芒下,成了最荒謬的笑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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