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言出必踐(三更)


  第235章 言出必踐(三更)

  就在武道真意威壓過來的同時,堡外傳來一個倨傲冰冷的聲音,穿透厚重的門牆,清晰迴蕩在堡內:「廣固府司馬氏門下管家司馬鑒,奉我家老太爺之命,特來拜訪沈鎮撫!還請拔冗一見!」

  那語中分明含著一股不容拒絕,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的意味。

  而隨著這話音,那壓入堡內的武道真意更強橫霸道,更冰冷徹骨,如同數九寒天的凜冽寒風,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再次席捲整個沈堡。

  遠處枝頭的晨鳥受驚撲稜稜飛起,不敢在此處多做停留,院中草木上的薄冰則瞬間加厚,發出『咔嚓』輕響,許多修為較低的僕役更是面色發青,牙關打顫,幾乎站立不穩。

  直到堡內的六合聚脈陣被激發,才讓他們緩了過來。

  沈天微一愣神,眼神有些不能置信地看向了堡外方向。

  這司馬家竟如此猖狂?居然直接打上門來?

  這是要以勢相壓,逼他交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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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那些一二品門閥,也少有這麼做的,何況這司馬家還差著一口氣,沒進入門閥之列!

  司馬家的家主,目前還只是三品大理寺少卿!其人在朝中權柄雖重,卻還重不過御馬監的提督太監!

  這是瘋了吧?當他們家是蘇氏?

  此人還說什麼拔冗一見?

  沈天現在是有閒,卻絕不會與這人近距離見面。

  所謂十步之內,人盡敵國!

  他現在修為才七品,而對方卻是四品階位的高手。

  一旦雙方靠近,他就只能任其搓揉拿捏,屆時在十步之內,即便食鐵獸全力爆發也很難將他護住。

  沈天現在慫的很,絕不想栽在這種小人物身上。

  他唇角隨即勾起了一抹冷冽弧度,從容不迫地邁步向堡門方向行去。

  與此同時,他心念微動,通過與護法靈獸之間的靈契,向堡南那座石屋的食鐵獸傳遞了一個清晰的意念。

  那體型龐大的食鐵獸原本被司馬鑒的武意驚醒,正自煩躁地扒拉著耳朵,接到沈天的指令後,頓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如同平地驚雷!

  它那看似笨拙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颶風,轟然撞開石屋屋門,攜著滔天兇悍之氣,直撲堡外聲音來源之處!

  它隨即望見一位身著錦袍、面容陰鷙、留著山羊須的中年人正負手立於堡外。

  此人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氣息極其強大,幾乎直追那夜的萬匯元。

  中年人正是司馬鑒。

  他見到食鐵獸的瞬間,臉上的倨傲瞬間僵住,轉為極致的錯愕與驚駭。

  司馬鑒本以為自己此番代表司馬家興師問罪,不能弱了氣勢。

  且廣固司馬家是何等門楣?他只需報出司馬家名號,以武意修為強壓,必能逼迫沈天開門親迎。

  屆時再逼迫那豎子道個歉,以蘇家的名義迎回蘇青鳶,給雙方一個台階下,這樁事就算了結了。

  豈料沈家回應他的竟是一頭氣勢狂暴的凶獸!

  這沈天竟如此蠻橫?不問青紅皂白,直接縱獸行兇?且是對他這位司馬家的管家動手?

  那食鐵獸撲擊之勢猛惡無比,帶起的腥風壓得他呼吸微窒。

  司馬鑒驚怒交加,卻不得不應戰:「畜生安敢!」

  隨著他運轉玄功,周身寒氣大盛,那雙掌瞬間變得晶瑩如玉,帶起道道冰棱般的掌風,迎向食鐵獸拍來的巨爪。

  那巨爪裹挾著恐怖巨力,與司馬鑒的寒冰掌勁悍然對撞,瞬時發出『轟』的一聲爆響,氣浪翻滾,地面龜裂!

  司馬鑒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蠻力湧來,身形劇震,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體內氣血一陣翻騰,心中駭然:「這蠻獸力量竟如此之大?」

  食鐵獸得勢不饒人,人立而起,另一隻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拍落!

  司馬鑒不敢硬接,身形急晃,施展精妙步法試圖閃避,同時一指隔空點出,一道凝練的冰寒指力疾射食鐵獸眼珠。

  豈料食鐵獸根本不躲不閃,眼皮一耷拉,『叮』的一聲輕響,那足以洞穿金鐵的指力竟被它堅韌的眼皮彈開!

  而那隻巨爪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橫掃而至,司馬鑒避之不及,只得雙掌交叉硬格,『嘭』的一聲悶響,他再次被震飛出去,手臂酸麻不已。

  司馬鑒又驚又怒,徹底收起輕視之心,他厲喝一聲,身後浮現出本命法器『冰國神鑒』,融合一片冰封雪原的模糊真形。

  他周圍寒氣瞬時驟增十倍,試圖壓制凍結食鐵獸的行動。

  與此同時他雙掌連環拍出,漫天冰掌影如同暴風雪般罩向食鐵獸。

  食鐵獸卻咆哮一聲,周身血氣翻湧,進入血狂狀態,體型似乎又膨大一圈,根本不理會那些冰掌影,埋頭一個野蠻衝撞,如同攻城巨錘般直撞中宮!

  冰掌影拍在它厚皮和鎖子甲上,紛紛爆碎,竟不能阻其分毫!

  「轟!」

  司馬鑒的護身罡氣被強行撞破,胸口一悶,險些吐血。

  他心下已生怯意,這蠻獸不但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完全不懼他的寒冰真氣,難纏之至。

  他正欲變招,食鐵獸卻已人立而起,兩隻巨爪一左一右,如同兩座小山般向他合抱拍來!勁風壓體,避無可避!

  司馬鑒不得不竭盡全力,雙掌上推,硬接這泰山壓頂的一擊。

  「咚!」如同撞響了巨鼓,司馬鑒腳下地面轟然塌陷,雙腿直接沒入土中直至膝蓋!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就在他被食鐵獸這蠻力撞得氣血潰散、身形踉蹌倒飛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沈堡城牆之上——

  那一排排射擊孔中,赫然探出了密密麻麻的弩箭!

  三十把閃爍著幽暗死寂光芒的六品裂魂弩、六十張七品裂風弩、上百張八品破罡連弩,冰冷的箭鏃齊齊對準了他!

  更遠處幾座箭塔上,約四十台虎力床弩的猙獰弩臂正在緩緩調整方向,粗如兒臂的巨弩箭在陽光下反射出令人心膽俱裂的寒光!

  司馬鑒頓時心神大駭,亡魂皆冒!這沈家堡怎麼有這麼多的裂魂弩與床弩?他哪裡還敢停留?

  他強提一口真氣,借著倒飛之勢猛地向後急掠,同時雙掌瘋狂揮舞,拍出重重冰牆掌影格擋可能射來的弩箭。

  然而弩箭來得太快太密!尤其是那裂魂弩箭,無聲無息,快如閃電,穿透力讓司馬鑒都為之膽寒!

  司馬鑒雖然身法如電,拼命閃避格擋,仍有兩支裂魂弩箭穿透了他的掌風與護體罡氣,一支擦著他的肋下掠過,帶出一溜血花,另一支則直接射穿了他的小腿!劇痛傳來,司馬鑒身形一個趔趄。

  就在此時,那頭兇悍的食鐵獸再次咆哮著追擊而至,巨大的黑影籠罩而下,一隻裹著金屬爪套的巨掌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拍落!

  「砰!」司馬鑒倉促間只來得及側身用肩膀硬抗這一掌,肩胛骨處頓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拍飛出去,鮮血狂噴。

  「沈天!你給老夫等著!」司馬鑒發出一聲又驚又怒的悽厲長嘯。

  他再顧不得顏面,借著被拍飛的力道,身形在空中狼狽不堪地幾個轉折,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地遁入遠處山林之中,消失不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食鐵獸撲出到司馬鑒重傷遁逃,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的時間。

  直到司馬鑒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處,那位跟著他一同前來,卻一直站在堡門前戰戰兢兢的蘇家家主蘇文康,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過來,臉上充滿了呆怔、懵懂與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沈家竟真的敢對司馬家的管家動手,將之打得吐血重傷,狼狽逃竄。

  他更想不到那位,那位氣勢洶洶,有著四品修為的司馬鑒,竟然就這麼逃了!

  蘇文康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已經走出堡門的沈天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悔意。

  他感知到那司馬鑒的武道真意極其強橫,幾乎直追厲千書,修為則更有勝之,到了四品。

  沈天本以為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不但調度了墨清璃與宋語琴幾人出手,甚至做好了親自出手的準備。

  卻沒料到,此人的實際戰力竟如此的稀鬆平常?

  空有四品境界和威壓,真動起手來卻像是個繡花枕頭,被食鐵獸幾巴掌就拍成了重傷。

  原來是一個外力成就的偽四品——

  沈天不禁『嘖』了一聲,忖道早知如此,就不該讓大熊貓那麼快出手。

  該做好周全準備,先讓墨清璃與宋語琴就位再說。

  屆時定可將之留下,敲詐司馬家一筆贖金——

  他收斂心思,目光轉向那位面色慘白、渾身微顫的蘇家家主蘇文康,隨即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審視:「不知蘇大人今日大駕光臨我沈家堡,所為何事?」

  蘇文康被沈天的目光一掃,頓時一個激靈,仿佛被冷水澆頭。

  他連忙躬身行禮,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聲音都帶著顫音:「下~下官參見沈鎮撫,多謝沈鎮撫日前搭救小女清鳶,此恩蘇某沒齒難忘!下官此來,正是想接小女回家休養,不敢再叨擾沈鎮撫。」

  他說話時眼神閃爍,既不敢與沈天對視,也不敢看沈天身後,被沈修羅攙扶過來的蘇清鳶。

  蘇清鳶的臉色則已蒼白如紙,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她心如明鏡,父親哪裡是來接她回家?分明是與司馬家配合,想趁機將她這個『禍害』帶走,再交給司馬家處置,以平息司馬雲的怒火,保全他自身的官位與家族。

  沈天聞言側目看了蘇清鳶一眼,將她臉上的絕望,悲意與無奈盡收眼底,隨即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回家?回什麼家?」沈天上前一步,語氣悠然,「蘇大人來得正好,也省得我再派人去通知了,從今日起,蘇清鳶便是我沈天的符將了,從此與你們蘇家,再無半點瓜葛。」

  「什麼?符將?」蘇文康驚愕的抬起頭,又看了默默無語的蘇清鳶一眼,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就是符將!」沈天此時又湊到蘇文康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細語地說道:「蘇大人怕得罪了司馬家,會讓你丟官棄職,家道中落,這我能理解;可你也莫忘了,司馬家遠在廣固,我沈家卻在泰天!你不怕得罪我,讓你丟官棄職後,再家破人亡?」

  那聲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冰,如同冰水澆頭。

  尤其那『家破人亡』四個字,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蘇文康的心口!讓他渾身血液都為之凝固。

  蘇文康瞬間想起沈天在泰天府的赫赫『凶名』——費家、柳家、吳家,因得罪沈天,滿門覆滅的慘景景象,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掠過!

  蘇文康又想起方才沈家悍然動手,將司馬鑒擊退的情景,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確定無疑,眼前這個年輕而又瘋狂的北司鎮撫,絕對說得出,做得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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