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才
半夜!
大星在天,銀漢璀璨。
無限無量光華自蒼穹高天飛瀉而下。
獄峰上也是星光瀰漫,氤氳之氣蒸騰滾盪。
周澤盤坐於山巔破舊草廬之間,翻閱著道元宗發給門內外門弟子的修行玄法。
一篇為【一炁導引術】,一篇為【通脈法】
兩篇功法自然是基礎中的基礎。
真正高階心法那都是留給道元宗真傳弟子。
他周澤不過是道元宗外門弟子,還被派往獄峰當個獄卒的邊緣人物。
哪有資格接觸更高層次的功法?
但這並不妨礙周澤沉浸於這兩篇修煉之法,津津有味讀著。
其中一炁引導術是基本修行法門,可引導靈氣入體,吐納玄氣。
「萬化之源,道之玄冥,虛無自然……散而為氣,聚而成形,其中有神...」
在修者眼中,道藏於天地萬物間,法由道生。
欲學法,需法天地,法自然,法萬物。
星辰,大地,江河,山川甚至花草樹木,雲霞煙氣之間,皆有法。
修士需觀想自然萬物,以天地精氣蘊神,吐納周天精氣,可入修行門。
而通脈法,則是修士第一境,通脈境界的修行篇章。
人體間蘊有一百零八條天脈,以周天精氣貫通,再開天地橋,即可將通脈境界修煉完善。
再破第二境,周天境!
「這浩瀚天地當真是玄妙,萬物有法,萬法有道,道藏天地間!」
「問道,可得長生,與天地同壽!」
「問法,可得神通,凌空虛度,橫江斷海!」
周澤感慨之餘,也在輕嘆。
在兩天前,他還只是藍星的普通人。
可一覺醒來,便來到這玄幻大千世界。
成為道元宗的一名外門弟子,現任看守獄峰的獄卒。
所謂獄峰,即是道元宗關押一些犯錯弟子的牢獄,其中自然也有宗門強者擒拿的邪魔修士等。
裡面可謂是暗無天日,蚊蟲鼠蟻無數,猶如深淵地獄,便是周澤也不想在裡面待上片刻。
「仙神世界更是複雜殘酷,無上者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弱者如螻蟻,命如草芥!」
「莫談人權,別論自由,普通人連壽終正寢都是奢望之事。」
「以我這平庸資質,想求長生,更是可笑的念頭。」周澤再神態幽幽呢喃,明亮的眸子仰望長河,凝視銀河星漢。
說起來,他幸也不幸。
幸的是,他拜入道元宗,邁入修行門檻,叩開仙門。
踏出這一步,就超越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生靈。
入了凡間,那也是平民眼裡高高在上的仙人!
可不幸的是,他修行資質平庸,入門三年也僅僅打通三十六脈,僅通脈境小成境界。
在修行路上難以有所成就。
若無逆天機緣造化,此生註定碌碌庸庸。
但周澤又豈甘於如此。
來此一世,不求個長生,不問個仙道!
不執掌乾坤天命,怎麼想也說不過去吧!
「天不予我仙姿,阻我叩開長生仙門,那我便持一劍,自開天門,截取長生。」
周澤緩緩站起身來,氣勢豪邁。
修長而挺拔的身軀,筆直站立。
漆黑長髮如瀑灑落,眼眸如星辰般明亮,白衣翩翩,隨時要乘風羽化登仙之狀。
在顏值方面,這一世身真沒得說。
鏗鏘間~
他將手中里劍器祭出,剛凝視不足數秒。
卻讓他神色微微驚愕。
在劍身上,竟憑空出現一行氣泡似的文字。
【一柄普通的鐵劍,稍有些鋒利度!】
這是?
周澤將劍器橫握,再重重眨了眨眼。
氣泡文字不曾閃滅,仿佛是烙印在意識上一般。
「這難道就是我的金手指嗎?」
周澤平靜思忖。
類似這種網文金手指他並不陌生。
當務之急,還是得徹底搞明白他這金手指作用。
念及至此,周澤腦海間試探,「系統?」「金手指?」「老爺爺?」「精靈?」
但似乎都沒有反應。
難道是我打開方式不對?
周澤再凝神看了眼中劍器的氣泡文字。
剛剛自己是凝視片刻,氣泡文字便自器物而出。
答案在「視」上嗎?
想罷,他再目視這山崖間的其他萬物存在,果不出其所料,一個個氣泡文字浮現。
巨石!
【一枚無用的頑石,棄之如履!】
樹!
【一棵生長百年的松樹,誕生微弱靈識!】
草!
【小草,別想了,我不是九葉草,斬不了日月星辰!】
周澤大抵弄明白他金手指作用。
「能看清萬物的信息!」
這金手指,要是放在前世,去淘寶董玉石瓷器之類的,妥妥能成為億萬富豪。
至於玄幻世界?
「不,不對,要真能洞悉萬物信息,在玄幻世界裡作用將更加非凡。」
「隱藏的洞天機緣、神光自晦的寶物,這些在我眼裡,將無所遁形。」
「這才是真正莫大造化!」
周澤眼眸一展,神采飛揚,呢喃自語。
「物的信息能被洞悉,那人呢?是否也能?」
得去試一試!
獄峰寥落無跡,除了被關押的囚犯也沒別的了。
牢獄內,可謂是昏暗陰沉,難分晝夜,只有過道點著油燈!
裡面傳來陣陣腐臭味。
狹小柵欄里或盤坐、或半躺的身影,發出若有若無的哼哼聲。
他們有的是道元宗門逆賊,有些則是修士界赫赫有名的魔頭!
都被鎖元石牢牢鎖住,封禁了他們通天修為,如同凡人似的,失去了威脅。
不然也不會派周澤這種通脈境修士來此看守獄峰。
犯人們聽到聲響,有的睜開眸子,聲音嘶啞詢問道,
「小兄弟,今日可有酒送上來?」
這些囚犯雖然真元被鎖,但早已辟穀,無需入食。
他們最大的奢望,就是喝點來自凡俗的美酒。
什麼梨花白、玉冰燒、瓊華釀、熙熙紅...都是他們的最愛!
「今日暫無,改日再送上來!」
周澤搖頭道,並沒有多少嚴厲語氣。
聽到這回答,道元宗犯人們也失去興致,回到原位。
而周澤,則一個個凝視過去。
不出他所料,萬物信息再顯,且更加精確!
【張鴻:修道八十九年,靈海境修士,精擅四象劍法...】
【趙斌琨:修道一百五十年,靈海境,有孌童之癖...】
好傢夥!
【孫易成:黃泉魔宗執事,臥底於道元宗被發現,關押於獄峰...】
一個個囚犯的信息出現在周澤眼前。
能窺視到一些秘密,但對他而言也就是個八卦消息,用處不大。
直到他來到獄峰裡層。
眸光落在一名頭髮散亂,骨瘦如柴的老人身上。
氣泡文字浮現:
【孟神通:修道一百三十年,紫府境界散修,中年時曾誤入鯤鵬巢,得一滴鯤鵬精血洗鍊真身,自此踏入修行路!】
............
「鯤鵬!!!」
周澤心間呢喃,眼瞳不由得緊縮,盯著這名喚孟神通的囚犯,心間大駭!
無論是前世還是此界,鯤鵬都是傳說中的神獸,擁有著不可思量之偉力。
更甚於長生仙神者!
試想想!
連孟神通這種廢材,因中年時期吞噬一滴鯤鵬精血,都能叩開修行門,成長為紫府境界的大能者。
可想而知,一頭真正鯤鵬何其神聖偉岸!
若能得其機緣,自己目前所面臨長生路最大的難題,天賦資質平庸的缺陷,將迎刃而解。
自此一路高歌,追求長生!
「必須得想辦法從他嘴裡撬開鯤鵬巢所在。」
在周澤陷入思忖之際。
鐵柵欄里關押著的孟神通也抬起頭,深陷的眼窩裡,一雙眼睛正冷森森的看著他,「小輩,看你這貪婪的眼神,該不會也覬覦那鯤鵬巢所在吧!」
周澤回過神,面露異色,但轉瞬就平靜淡然說道,「前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心中則是微微沉默。
此人非但警覺性高,且似乎不怕鯤鵬巢的信息暴露!
這種人反而更難纏啊!
「不知道就算了,當老夫沒說!」
孟神通冷冷一笑,再自顧自的閉眼,似不願再搭話。
兩人就像在拉扯似的。
周澤面露異色,緩和片刻後,再道:「前輩可想喝酒?」
聽到酒之一字!
孟神通果然是坐不住了,舌頭在乾澀嘴唇間舔了舔。
對於這獄峰里的人,凡間之酒就是他們唯一精神食糧,好比天宮佳釀。
來此的每個犯人,到最後都會不由自主的成為酒鬼,以麻痹自己,撫慰心靈。
「小輩,我們來個約定如何?你每日給老夫送來三斤照殿紅,老夫便告知你鯤鵬巢在何處!」
孟神通盯著周澤,咧嘴露出滿口黃牙,「那可是傳說中能與仙神比肩的生靈,你要是在那雛巢里得到真正鯤鵬傳承。」
「莫說長生不死,將來就算是主宰一域也是信手捏來!」
這話,任誰聽著都心動。
一般的年輕修士估計早就會答應下來。
可周澤比兩世為人,在前世那種摸爬滾打的社會裡混,哪能這麼容易就相信。
因為這場交易懸殊太大了。
一些凡間的酒,換鯤鵬巢所在。
要說裡面沒有端倪誰信?
他心如止水,眼神里透著湖水般平靜光澤,搖搖頭,「前輩,用酒換鯤鵬巢的傳承所在,你可真不會做買賣!」
「要我是您,向道元宗宗主以鯤鵬巢位置換取自由,豈不更好!」
孟神通眼神更加陰沉,森幽的眸子盯著周澤。
萬萬沒想到。
這年輕小輩竟能如此沉得住氣。
連鯤鵬巢的誘惑都能抵擋住。
不簡單啊!
孟神通也啞口無言,陷入沉默。
周澤也不隱瞞,誠摯說道,「前輩,我們不妨開門見山吧!我確實想要鯤鵬巢的信息,但一定得是真實的,作為報答,以後在這獄峰期間,酒管夠。」
「呵呵~」孟神通冷哼呵一笑,「告訴你鯤鵬巢位置又如何,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老夫就是在太赤澤跌入鯤鵬巢的!」
「但那鯤鵬巢位置飄忽不定,於時空亂流間穿梭,這些年裡太赤澤那處入口早已消失!這世間除非有緣者,再無人能進入鯤鵬巢,就算是老夫也苦尋不到。」
「怎麼樣,這則消息你還滿意?」
周澤一直看著孟神通的眼睛,以及臉上的神色動作細微變化。大致能判斷出他未說謊。
看來鯤鵬巢入口確實轉移了。
這也正常,不然孟神通完全可以藉此信息,跟道元宗交換離開。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周澤輕嘆,也不知道是為失去鯤鵬巢下落,還是對孟神通消息不滿緣故,
但轉即,話又傳來,「放心,既然消息為真,我也會信守承諾,每日給你帶來三斤照紅!」
看著周澤轉身離開身影。
瘦骨如柴的孟神通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慢著!」
話音剛落。
周澤駐留,轉身微笑道,「前輩還有何事?」
孟神通臉上呈僵硬,努努嘴,似在彳亍猶豫。
片刻,他聲音嘶啞,緩緩道,「我手中還有一物,自鯤鵬巢里得來,但連我也參透不出其中玄妙。」
「只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把它交給你。」
周澤毫不猶豫頷首:「前輩請說!」
「老夫早年在凡俗世界裡有一小妾,和一私生子,除我之外無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等老夫死後,會將一身神通凝鍊成一滴精血,你代老夫轉交至我那私生子手中!」
「只要你肯幫老夫完成這件事,我就把那鯤鵬巢之物交給你。」
「如何?」
說著,孟神通直勾勾看著他。
周澤眉頭微蹙。
孟神通這話聽起來有種心生死志味道,那一滴精血,不出意外的話就算鯤鵬精血。
他對於此物有覬覦之心,但也未想過從他身上奪走。
「可以!」周澤爽直答應。
「僅一句話可不能讓老夫相信你,老夫要你發誓!」孟神通沉重再道。
道誓是針對於修士的一種誓言,對天道行誓,若違背,會有心魔滋生,吞噬自身。
「只是這一件事的話,發道誓沒問題。」周澤頷首,當著孟神通的面發出道誓!
直到這一刻,孟神通才會心笑了起來。
接著便將他小妾居住之處,以及鯤鵬巢另一物的下落都如實告知。
「哈哈哈~老夫總算可以解脫了!」
說完,孟神通大笑。
同時間,體表逐漸變得通紅,身軀膨脹開來,於頃刻間血肉炸裂,四肢精血匯聚成一滴散發著五彩光澤的神血。
赫然是鯤鵬血!
「堂堂紫府境大能者都被逼得如此下場!」周澤搖搖頭,見識到修士界殘酷一幕。
接著,他又擰眉,低吟道,「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類似於孟神通這種紫府散修,真有如此膽氣坦然赴死?不過想想,入了獄峰,他此生基本無望,或許也如他所言,死也是種解脫。
旋即,鯤鵬血被周澤收走。
為防突變,他找了個藉口,向道元宗執事處請了一天的假期,連夜離開獄峰,趕至孟神通小妾所居之處。
乾安城!
這裡距離道元宗不過五十公里之地。
周澤在城外郊區一處宅院找到了孟神通小妾與私生子所居之地。
小妾柳安春看上去風韻猶存,身懷貴氣,應該是養尊處優慣了,只是現在臉上多了幾分生活滄桑歲月。
至於私生子孟哲是個白淨瘦弱的少年,少言寡語。
周澤將那滴鯤鵬血傳度給孟哲,並留下話,「孟鈞前輩臨死前,讓我將這滴神血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