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凌玖兒
深夜，望北山基地一片寂靜。
只有維生設備運行聲在迴蕩。
林瑤趴在控制台前，已經睡著了。
連續幾天高強度的治療。
讓她的精神力消耗殆盡。
屏幕上，代表凌玖兒生命體徵的各項數據曲線。
已經趨於平穩，不再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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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爾拉倚牆而立，進行著守夜警戒。
她的感知覆蓋著周圍區域，主要警惕的是外部入侵。
對於內部，尤其是那個重傷瀕死，理應躺在維生艙里的女人。
她並未投入過多關注。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
能有如此行動力？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蘇陌的房間，隨即輕輕合上門。
是凌玖兒。
她臉色蒼白，赤著雙腳。
站立的身姿還有些搖晃，好像隨時會散架。
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空洞和迷茫。
仿佛看透了許多東西的一般。
只是在那平靜之下，卻又極為複雜。
她竟然不知用什麼方法。
在林瑤和薇爾拉都未察覺的情況下。
離開了維生艙，並找到了這裡。
看到蘇陌狀態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
強行吸收高階晶核導致能量反噬。
精神力瀕臨崩潰。
肉身也在被狂暴能量撕裂。
常規方法很難快速起效。
殺了他？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蘇陌是李家的死敵，是摧毀了她過去一切的人。
按照被灌輸的本能，她應該趁此機會……
獨自逃走？
以她現在的狀態，或許能瞞過薇爾拉，這是最好的機會。
遠離這一切紛爭和痛苦。
去尋找那個可能存在的「弟弟」。
尋找自己真正的根。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蘇陌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是蘇陌擊敗了她，卻沒有殺她。
是林瑤，他的醫生，耗費心力治療她。
是他……讓她知道了真相，那個殘酷卻真實的過去。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冷漠……
但與李萬基那充滿利用、控制和扭曲的「恩情」完全不同。
他是仇人，卻也可能是……新的開始？
或許能讓她以「凌玖兒」。
而非「魅影」的身份活下去？
複雜的情緒在她眼中激烈交鋒。
忠誠與背叛、仇恨與恩情、迷茫與尋求……
種種情緒最終被一個更簡單的念頭覆蓋：
他不能死。
至少，在她弄清楚一切之前，他不能死。
最終，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取代了所有猶豫。
作為從小在藥液和基因試劑中泡大的「完美兵器」。
作為李萬基維持生命的血包。
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的生命精華，她的精血。
本身就是最純粹的能量補劑。
凌玖兒無意中聽李萬基與老管家說過。
為了保持精血的純淨能量。
她需要一直保持處子之身。
一旦破身，會如同殺雞取卵。
將那股蘊含生命本源的能量。
便會一次性釋放出來。
按照李萬基的設想。
等到他覺醒天賦之時。
那時的「魅影」，就會成為他的祭品。
凌玖兒緩緩走到蘇陌面前，蹲下身。
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蘇陌滾燙的皮膚。
動作雖然生澀，卻帶著異常的溫柔。
凌玖兒低聲開口道：「蘇陌……是我……凌玖兒……」
她似乎是在告訴蘇陌。
更像是在強調自己的新身份。
「我的血……我的身體……是最好的『藥』。」
「能幫你……穩住能量。」
她沒有再多說任何話。
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氣。
眼中閃過一抹淡紫色的微光。
抗性暴走被輕微開啟。
卻並非為了戰鬥。
而是為了壓制住身體的傷痛和虛弱。
讓她能夠完成接下來要做的事。
她咬破了舌尖。
將第一口溫涼的精血渡過去。
在心中無聲地說道：
「蘇陌……堅持住……你不能死……」
這句話是她告別過去的儀式。
也是她將自己交付出去的宣告。
說完，她不再猶豫。
將自己徹底交付……
蘇陌的動作頓了一下。
混沌的意識，似乎捕捉到了凌玖兒的話。
他仿佛回到了之前與林瑤的那一次。
但此刻根本無法喚醒他的理智。
凌玖兒沒有退縮。
反而更緊地抱住了蘇陌。
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極其純淨生命本源。
如同甘泉一般。
湧入了蘇陌乾涸的能量循環之中。
迅速中和著那些暴走的晶核能量。
處於崩潰邊緣的蘇陌。
本能地汲取著這股救命的能量。
他反客為主。
凌玖兒捧著蘇陌的臉。
看著這意識不清的男人。
雙臂緩緩環上他的脖頸。
這一次，不是任務，不是命令。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為了報恩？
為了尋求新的依附？
還是為了徹底與過去告別？
用這種方式烙印上新的印記？
或許連她自己此刻也說不清。
室外，夜色深沉。
誰也不會想到。
那個本該躺在維生艙內奄奄一息的女人。
此刻正以另一種方式。
為蘇陌，進行著一場更為兇險的「治療」。
能量吸收的過程，漫長而激烈。
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亮。
蘇陌體內狂暴的能量逐漸被撫平。
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凌玖兒蒼白的臉上。
反而恢復了一絲血色。
只是眉宇之間。
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她始終清醒著。
感受著每一次……
清晨。
柳小暖小心翼翼的。
端著一盤精心準備的營養早餐。
來到了房間門口。
她記得蘇陌昨天說要在這裡修煉。
「咦？蘇師傅還沒起來嗎？我做了新的營養粥……」
然而，剛到門口。
她就聽到了裡面似乎傳來一些……
不同尋常的動靜？
她好奇地湊近了些。
幾乎同時，羅茜揉著眼睛走來。
似乎想找蘇陌匯報系統升級進度。
秦雪也剛從車間出來。
準備詢問蘇陌關於直升機改造的意見。
就連補覺醒來的林瑤。
和結束休息的薇爾拉。
也陸續走了過來。
眾女面面相覷。
最後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裡面的聲音雖然微弱。
但在場都是蘇陌的女人。
聽了個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