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仇人竟是我的送寶童子
翌日清晨，萬象考據系。
「導師。」
慕理舟被這聲音驚醒，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到裴星夜站在面前。
「哦，是你小子啊。」慕理舟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怎麼，又想找什麼被蟲蛀穿的古籍？我這的冷門知識，快被你掏空了。」
「我想問您關於紫電蛟龍脫落鱗片的事。」
慕理舟原本慵懶的神色一凝，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精光。
「小子，你打聽這個幹什麼？」慕理舟從藤椅上坐了起來。
「紫電蛟龍可不是你這種新生能招惹的存在。」
「只是在古籍中看到些許記載，心生好奇。」裴星夜神色平靜，不露分毫。
「書上說，它的鱗片偶有脫落，觸之冰冷，與死物無異。我想知道，這些被冒險者丟棄的鱗片，學院是否有所收集？」
慕理舟狐疑地打量著裴星夜。
這小子絕對不是什麼「只是好奇」那麼簡單。
能在開學大典上力壓群雄，又能在A級任務中全身而退的人，怎麼可能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你想要那些鱗片？」
「若有機會，想觀摩一二。」
「哈！」慕理舟忍不住笑了，「小子，你知道為什麼那些冒險者會把蛟龍鱗片棄如敝履嗎？」
裴星夜搖頭。
「因為沒用！」慕理舟重新躺回藤椅。
「蛟龍脫落的鱗片完全失去了生命力，既不能煉製魂導器，也不能當作魂植培養，就連最基礎的魂力都感應不到。拿來幹什麼？砸核桃？」
「但總會有人收集吧？」
「不死心的人多了去了。」慕理舟冷笑。
「歷年來，總有些自作聰明的傢伙，從雷鳴沼澤外圍撿回這些破爛，妄圖研究出什麼驚天秘密。」
「結果呢？學院倉庫里倒是堆了不少，只會占著位置！」
裴星夜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但很快被他掩飾了下去。
「導師，能否讓我看看那些鱗片？」
「看看？」慕理舟重新閉上眼睛。
「行啊，反正都是些廢物，看看也無妨。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別指望從那些破爛里研究出什麼名堂來。」
「多謝導師。」
慕理舟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倉庫找老李頭，就說我讓你去的。記住，只准看，不准拿。學院的東西，哪怕是廢物，也不能隨便外流。」
……
學院倉庫位於後山一處偏僻的角落，管理員老李頭正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抽著劣質菸草。
「慕老頭讓你來的？」老李頭上下打量著裴星夜。
「嘶……你就是那個把裴家小子按在地上摩擦的新生首席？」
「正是。」
「嘖嘖，年紀輕輕就有這種實力，了不得。」老李頭掐滅菸頭，在鞋底蹭了蹭。
「跟我來吧，那些破鱗片在最裡面的角落。」
倉庫內部比裴星夜想像的要大得多，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得如山一般高。
老李頭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抱怨。
「這些東西啊，大部分都是以前那些導師心血來潮收集的，現在全成了廢物。特別是那些蛟龍鱗片，占地方不說，還陰氣森森的，晦氣得很。」
走了大概十分鐘，老李頭停在一處堆滿雜物的角落前。
「吶，就是這裡了。」
裴星夜看向老李頭指著的地方，那裡堆放著十幾個破舊的木箱，每個箱子都貼著「紫電蛟龍鱗片」的標籤，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廢」字。
「你慢慢看吧，我就在外面。記住，只准看不准拿。」老李頭叮囑完就離開了。
裴星夜獨自一人站在這堆「廢物」面前，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打開第一個木箱。
箱子裡靜靜躺著數十片紫黑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表面覆蓋著神秘的雷紋圖案。
正如古籍記載，這些鱗片觸手冰涼，毫無生機可言。
在其他人眼中，這就是一堆死物。
但在裴星夜眼中，這是通向真相的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觸碰第一片鱗片。
【亡靈迴響】！
瞬間，一道道模糊的畫面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雷光閃爍的沼澤深處，一條巨大的蛟龍正在咆哮！它的身體盤踞在一座由白骨堆成的小山上，周圍雷電交織，毒霧翻騰！
畫面一轉，蛟龍的身邊出現了一朵散發著詭異紅光的花朵——龍血淬魂花！
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通過這片鱗片殘留的記憶，裴星夜看到了蛟龍巢穴的內部構造！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遍布著發光的雷屬性晶石，而在最深處，有一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色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無數個頭顱！
有人類的，有魂獸的，甚至還有一些裴星夜從未見過的詭異生物！
而在祭壇的最中央，有一顆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珠子，正散發著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蛟龍守護的不只是龍血淬魂花，更是這顆神秘的血珠！
畫面戛然而止，裴星夜睜開眼睛，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
他連忙拿起第二片鱗片。
這次的畫面更加清晰！
他看到了蛟龍的習性！
每當夜晚降臨，蛟龍會潛入沼澤最深處的一個隱秘洞穴中休息。
而白天，它會在祭壇周圍巡視，很少離開巢穴！
第三片鱗片，讓裴星夜看到了蛟龍的弱點！
在它的脖頸下方，有一片逆向生長的鱗片，那裡是它全身防禦最薄弱的地方！傳說中的「逆鱗」！
一片接著一片，裴星夜瘋狂地吸收著這些「死物」中殘留的記憶。
十幾個木箱，數百片鱗片，每一片都為他提供了寶貴的信息！
蛟龍的作息規律！
巢穴的地形構造！
龍血淬魂花的確切位置！
甚至連那顆神秘血珠的來歷，他都有了大概的猜測！
當他觸碰最後一片鱗片時，一個讓他震驚的畫面出現了！
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夜晚，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中年男人悄悄潛入了蛟龍的巢穴！
那張臉，裴星夜永遠不可能忘記！
裴一山！
畫面中的裴一山小心翼翼地繞過沉睡的蛟龍，來到祭壇前。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散發著邪惡氣息的黑色瓶子，將瓶中的液體倒在了祭壇上！
瓶中的液體觸碰到祭壇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都開始震動！
那顆血紅色的珠子光芒大盛，而蛟龍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更加暴戾！
原來如此！
裴星夜恍然大悟！
怪不得情報記載紫電蛟龍「性情暴戾」！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裴一山三年前的那次暗中操作！
他用某種邪惡的藥劑影響了蛟龍的心智，讓它變得更加兇殘，同時也讓龍血淬魂花被蛟龍的血氣滋養，變得更加珍貴！
裴一山想「養」出一朵絕世奇花，等到未來成熟之時，再來收割！
「噗嗤……」
裴星夜突然低聲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在空曠倉庫中迴蕩的、冰冷而瘋狂的大笑。
「可惜他根本沒算到我會來到學院，更沒算到我能覺醒【萬靈歸墟】，查到這一步！」
「哈哈哈哈……裴一山啊裴一山！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算計得再深，也絕對想不到，你親手養出的、連你自己都暫時不敢碰的絕世凶物，卻給我這個你眼中的「廢物」，留下了一條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