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凌家少主做投名狀,夠不夠分量?
巷子裡的血腥味已經濃郁到令人作嘔,六具護衛的屍體和幾具鮫人的屍骸交錯倒臥,場面慘烈。
必須清理現場。
凌家少主死在自家地盤上,用不了多久,整個望海城都會被翻過來。
裴星夜迅速利用【靈魂吞噬】和【亡靈迴響】吸收幾個鮫人的魂能並讀取記憶,隨後在幾名護衛屍體上摸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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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從護衛以及凌少羽的腰帶暗格里,翻出了七枚刻著複雜魂力迴路的金屬圓盤。
【低階魂力信號聯通器】。
正好一人一個。
從凌少羽的記憶里,裴星夜知道這玩意兒的作用。
通常是護衛小隊用來在魂力信號複雜的區域,保持聯絡通暢的工具。
但他更知道,任何能量傳導裝置,只要輸入遠超其負荷的能量,其結果都只有爆炸。
可以用來製作一場完美的「意外」。
裴星夜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的魂力野蠻地灌入金屬圓盤中。
圓盤內部的魂力迴路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聲,表面的符文忽明忽暗,變得極不穩定。
他估算了一下能量溢出的時間,大概還有三十秒。
足夠了!
他將那幾具為了榮耀而自盡的鮫人屍骸拖到另一邊,偽裝成魂獸失控,反噬主人的慘狀。
幾枚即將爆炸的魂力增幅器,分別被塞進了凌少羽和護衛的致命傷口處。
這樣一來,爆炸會源自內部,最大程度破壞屍體上的致命傷痕,將一切線索都攪成一鍋無法分辨的爛粥。
所有痕跡都會指向一場虐待鮫人導致的失控反噬。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三階的少年,能在這裡悄無聲息地完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走了。」
裴星夜一把拉起還在乖乖聽話,緊閉著雙眼,因恐懼而渾身僵硬的珊珊,拖著她迅速退入小巷盡頭的黑暗中。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巷子深處響起,灼熱的氣浪夾雜著濃煙和焦糊味,徹底掩蓋了之前的一切。
幾乎在同一時間,望海城各處,悽厲的警報聲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一道道強橫的魂力波動從城主府、從凌家大宅沖天而起,開始在城市上空瘋狂掃蕩。
銀甲衛士封鎖了每一個路口,盤查著每一個行人。
整座城市,瞬間變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鐵桶。
凌家少主死了!
這個消息率先在望海城的高層中引爆。
裴星夜穿行在城市建築的陰影里,對身後的騷動充耳不聞。
通過凌少羽的記憶,他得知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凌家的利益核心區在東邊的銷金窟和南邊的港口,因此這兩個方向的搜捕力量將最為密集和強大。」
反向思考,西邊的舊城區和北邊的貧民窟,將是防守的薄弱環節。
「跟緊。」裴星夜低聲命令。他拉著跌跌撞撞的珊珊,每一次轉彎,每一次停留,都精準地卡在巡邏隊的視野死角。
然而,還是出了意外!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條街道時,前方拐角處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隊銀甲衛士正牽著三頭樣貌猙獰的嗅血獵犬,朝這邊逼近!
珊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顫,幾乎要驚呼出聲。
裴星夜的手掌瞬間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許動。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三頭獵犬鼻子在空氣中不斷嗅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其中一頭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們藏身的垃圾桶!
珊珊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牙齒都在打顫。
她能清晰地聽到衛士的甲冑摩擦聲,聞到獵犬身上傳來的血腥氣。
「怎麼了?」衛士長沉聲問道。
「大人,『黑鼻』好像發現了什麼。」
千鈞一髮之際,裴星夜看向垃圾桶旁骯髒的積水,水裡漂浮著一隻死老鼠。
他迅速做好計算,一縷微不可察的魂力精準刺入死老鼠的屍體,引爆了其體內因腐敗而積鬱的血氣!
啪。
濃烈了十倍的腐臭血腥味炸開!
嗅血獵犬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同時朝著那隻死老鼠撲了過去,瘋狂撕咬起來。
「媽的,一驚一乍的畜生!」衛士長不耐煩,「走!去前面搜!」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確認安全,裴星夜才鬆開被珊珊咬出血印的手。
珊珊早已面無人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前這個少年,殺人時像個魔鬼,可此刻,這個魔鬼卻是她唯一的依靠。
按照之前讀取到死亡鮫人的記憶,裴星夜穿過腥臭的下水道,繞過最後一個明哨,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這裡是望海城被遺忘的角落——泣潮碼頭。
空氣中不再是繁華街區的酒香和脂粉味,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海水咸腥、腐爛魚蝦的腥臭,以及木頭腐朽的霉味。
這裡是生者的禁區,死寂的樂園。
這裡正是鮫人抵抗軍在望海城最後的據點,一個連凌家都啃不下的硬骨頭。
他剛踏上腐朽的木板。
唰!唰!唰!
數道黑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裴星夜和珊珊困在中央。
這些鮫人,與裴星夜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被奴役的同類完全不同。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麻木和空洞,只有最原始、最濃烈的仇恨與警惕。
那是對人類這種生物,深入骨髓的憎惡。
為首的,是一個只剩下一隻眼睛的雄性鮫人。
他那隻獨眼掃過裴星夜,又落在他身後那個穿著寬大斗篷、明顯受過虐待、渾身發抖的同族幼崽時。
那隻獨眼裡的殺意凝成了實質!
一個人類。
帶著一個被嚇壞了的鮫人幼崽。
在這片碼頭,這種組合只代表一種可能。
「又一個該死的人類販子。」
獨眼鮫人的聲音冰冷,手中的魚骨長矛對準了裴星夜的心臟。
「放開她,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然而,裴星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對這些已經被仇恨填滿了內心的戰士來說,任何人類的語言,都是謊言。
「怎麼?」獨眼鮫人見他不說話,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殺氣更重了。
「嚇傻了?還是覺得,你能從我們手裡逃掉?」
裴星夜終於開口了,對著後排一個稍微年輕些的鮫人戰士。
來自死去老鮫人的記憶在他腦中浮現,是那個年輕戰士捂著手臂痛苦倒下的畫面。
「你左臂上的傷,是上周在黑礁石偷襲凌家運輸隊時,被『破魂弩』射傷的吧?」
那個年輕鮫人一怔,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裴星夜的又轉向另一邊一個年老的鮫人。
另一段記憶閃過,老鮫人看著同伴搶來的海螺法器,滿臉憂慮。
「你們損失了三個人,搶到的物資里,混著凌家最新的追蹤魂器,一種海螺狀的法器,對不對?」
所有鮫人戰士的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這些,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情報,是抵抗軍內部的最高機密!
這個人類……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獨眼鮫人臉上陰晴不定,他握著魚骨矛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裴星夜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手腕一翻,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海螺狀法器出現在他手中,他隨手將其扔在了獨眼鮫人的腳下。
「這件追蹤魂器和你們繳獲的一樣,叫做【泣聲螺】。」
「它的主人,叫凌少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在半個時辰前。」
「我已經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抹掉了。」
「這份投名狀,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