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輪迴第三日，主動求死！
裴星夜坐在床沿，沒有理會門外楚清瑤那分毫不差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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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原來，這才是墨塵天賦真正的用法。
這是何等惡毒而又精妙的陷阱！
它繞開了所有正面對抗，直接將戰場拉入精神與意志的維度。
擂台上的勝負毫無意義，因為無論他贏多少次，第二天醒來，一切都會重置。
裴星夜站起身，推開了門。
楚清瑤看到他，臉上露出擔憂：
「那個墨塵太詭異了。我總覺得他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你千萬要小心他的精神類魂技。」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樣。
裴星夜沒有回答，只是接過她遞來的【清心養神丹】，徑直走向演武場。
這一次，他要驗證一個猜想。
……
中心演武場。
當開戰的鐘聲響起的剎那，裴星夜動了。
【風之步】！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呼嘯。
擂台對面的墨塵，臉上那副平靜的表情剛剛浮現，瞳孔便猛地收縮！
太快了！
比上一次快了不止一倍！
他腳下的影子剛剛涌動，【夢魘荊棘】的藤蔓甚至還未完全鑽出，裴星夜就已經跨越了整個擂台的距離，出現在他的面前。
【噩夢凝視】的紫光剛在他眼中亮起，便撞上了一雙毫無感情、宛如深淵的眸子。
那雙眼睛只有純粹的、要將一切撕碎的殺意。
墨塵的精神衝擊，在這股實質般的殺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瞬間被衝垮！
解剖刀的寒光一閃而逝。
這一次，刀鋒沒有留情，直接劃破了墨塵的肩胛，帶出一蓬血霧。
墨塵踉蹌著後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星夜。
他想不通，為什麼同一個人，在同一個時間點，會爆發出截然不同的戰力。
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變數，讓他那完美掌控的「劇本」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裴星夜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一把扼住他的喉嚨，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告訴我，怎麼解除？」
他的聲音卻比寒冬的北風更刺骨。
如果說上一場的秒殺是技巧的勝利，那麼這一次，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暴力碾壓！從鐘聲響起，到墨塵被按倒在地，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觀眾的大腦徹底宕機，無法理解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一切。
擂台上，被扼住喉嚨的墨塵，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裴星夜那雙冰冷的眼睛，竟然又露出那個詭異的笑容。
仿佛在說：你做得很好，但……沒用。
下一秒，他雙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昏」了過去。
醫療導師立刻衝上台，將裴星夜隔開，手腳麻利地將墨塵抬上擔架。
「裴星夜學員！勝負已分，不得對戰敗者繼續動手！」
裴星夜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心中最後的僥倖沉入冰海。
贏，沒用。
無論他贏得多快，多徹底，只要無法在對方「昏迷」前問出解除方法，一切都是徒勞。
這真的是一個無解的死局，嗎？
……
夜幕降臨。
裴星夜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萬象考據系的藏書館。
他要去找慕理舟。
作為天啟學院最博學的導師，如果還有人能理解他現在的處境，那個人只可能是慕理舟。
他推開藏書館厚重的木門，古籍特有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
慕理舟正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封面泛黃的古書，悠閒地翻看著。
「導師。」裴星夜開門見山。
「我陷入了一個由墨塵天賦製造的時間循環里，每天都在重複今天。」
慕理舟從書後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失笑：
「時間循環？星夜，你是不是最近看那些上古神話看多了？」
他放下書，坐直了些，換上語重心長的表情：
「我知道你今天贏了比賽，心情激盪，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心神。」
「決賽的對手，無論是烈陽還是裴俊雲，都不是墨塵那種角色能比的。不要胡思亂想，回去好好冥想，把狀態調整到最佳。」
看著慕理舟那「關愛學生」的眼神，裴星夜的心徹底冷了。
沒用。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只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他們會按照「今天」的劇本，說出同樣的話，做出同樣的反應。
他無法向任何人求助，因為在他的世界裡，除了他自己，再無一個真人。
他被世界，徹底孤立了。
這一刻，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力感，徹底將他淹沒。
墨塵的目的，或許就是在無數次的重複中，找到他戰鬥風格的每一個習慣、每一個破綻，然後在某一次循環中，給他布下致命一擊！
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他腦中瘋狂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輪迴，本質上，不就是一個封閉的、自我循環的能量體系嗎？
就像石盾的「龜殼」，就像……裴一山種在自己身上的【噬魂刻印】！
它們在底層邏輯上，是相通的！
如果我能在這裡，親手解構墨塵的這個天賦，是不是就意味著，我能找到破解【噬魂刻印】的線索？
這個念頭一出現，燒盡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懼和無助！
既然無法從外部打破這個囚籠，那就從內部！
既然敵人是看不見的「規則」，那就用自己的身體，去把它引誘出來！
……
第三次。
當溫和的廣播聲再次在學院上空響起時，裴星夜睜開了眼。
他沒有等楚清瑤敲門，直接推門而出，迎上了她那張一如既往擔憂的臉。
「隊長大人，你……」
「丹藥。」裴星夜伸出手。
楚清瑤愣了一下，還是下意識地將【清心養神丹】遞了過去。
裴星夜接過玉瓶，看也沒看，直接走向演武場。
擂台之上，他與墨塵相對而立。
「比賽開始！」
鐘聲響起。
和前兩次截然不同，裴星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墨塵錯愕，但他沒有猶豫，立刻發動了攻勢。
【影縛】！
遲滯感從腳下的影子蔓延而上，裴星夜清晰地感覺到，一種陰冷的、非魂力的精神能量，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觸手，纏繞住自己的雙腿，試圖麻痹他的神經反射。
緊接著，墨塵眼中紫光大盛！
【噩夢凝視】！
混雜著原始恐懼的精神衝擊，狠狠砸進裴星夜的精神海！
這一次，裴星夜沒有抵抗。
他放棄了所有精神防禦，任由那股恐怖的能量長驅直入！
「唔！」
劇痛與幻象瞬間在腦中炸開！
他看到了被【噬魂刻印】日夜啃噬的痛苦，看到了所有他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畫面。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這一瞬間，就會徹底心神失守。
但裴星夜死死地咬住了舌尖。
劇痛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明，而他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了【萬靈歸墟】之上！
在他的「內視」之中，那股侵入他精神海的恐懼能量，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
它變成了由無數條紫色「精神絲線」構成的、結構精密的能量體。
找到了！
這就是【噩夢凝視】的本質！
就在他試圖進一步解析其構造時，一道黑影已經襲向他的後心！
是【夢魘荊棘】！
墨塵顯然沒想到裴星夜會硬抗自己的魂技，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動了致命一擊！
楚清瑤張大了嘴，毫無感情地在那裡驚呼「不要」。
噗嗤！
漆黑的、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荊棘，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裴星夜的後背。
扭曲的能量，順著傷口湧入他的身體，污染他的經脈，侵蝕他的靈魂。
劇痛，遠勝過【噬魂刻印】發作時的痛苦，讓裴星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墨塵的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在他看來，中了這一擊，裴星夜的精神已經被徹底污染，接下來，他只需要發動天賦中的最後一招【精神刻印】，就能徹底將這個所謂首席，變成自己的傀儡！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裴星夜的身體內部，「解剖」已經開始。
那湧入體內的能量，在裴星夜的感知中，被分解、標記、解析！
能量構成、運轉路徑、核心節點……
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原來是這樣……」
裴星夜以身為餌，用自己的血肉和靈魂，硬生生承受了敵人最致命的攻擊。
現在，籠中的獵物，已經看清了囚籠的構造。
那麼接下來……
就是賭徒，掀桌子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