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神為牲，世界為鼎

  「此界曾為祭品，險遭塗炭。」

  裴星夜懸浮於京城上空，身後是靈魂星海，腳下是萬千龍脈。

  「今日，我以此界為鼎，以龍脈為薪，以蒼穹為蓋，以眾生之願為火……」

  他目光落在囚籠中的星海巨眼上。

  「為爾等……逆煉一尊神明！」

  話音落下，世界被注入了新的意志。

  皇城內外，匍匐的萬千生靈，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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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眼中，恐懼退去，代之以狂熱。

  他們的世界，差一點就成了祭品？

  眼前這個少年，將神明囚禁於天穹，正在為他們復仇！

  以神為祭品，逆煉蒼天！

  這是何等的偉力？何等的氣魄？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聲音沙啞充滿力量。

  「神跡！是裴宗師在守護我們！」

  「拜見我界守護神！」

  下一刻，山呼海嘯的聲浪爆發。

  無數意念，匯聚成洪流，是眾生的願力，是世界的求生欲。

  洪流沖天而起，匯入囚禁神明的世界大陣。

  法則鎖鏈，在願力加持下，燃起金色火焰。

  龍脈為薪，燃起大地之火。

  眾願為火，點燃蒼生之心。

  天地為鼎，神明為牲！

  一場歸墟神庭都未曾設想過的鍊金，正式開始。

  裴星夜閉上眼，心神沉入世界鍊金陣。

  在他引導下，龍脈與願火裹挾「劇毒」，沖刷著神帝意志。

  在星海巨眼的感知中，金色火焰的灼燒，是污染。

  它的「真理」被扭曲，「法則」被注入變量。

  「我即永恆」的定義，被「萬物熵增」的混亂消解。

  「我即唯一」的概念，被「平行宇宙」的可能性動搖。

  秩序，正在崩解！

  「吼！！！」

  被囚的意志暴怒，開始反撲。

  星海巨眼收縮，億萬星辰光輝凝聚成一點，驟然爆發。

  寂滅法則凝聚，空間坍塌。

  它對準了京城地底的龍脈節點。

  法則能量刺在金色鎖鏈上，爆發出巨響。

  整個京城，乃至方圓千里，都劇烈一晃。

  皇城門前，裴俊雲臉色煞白，跌坐在地。

  他感覺到腳下大地在呻吟，像被重創的巨龍。

  他抬頭望去，天空中的法則力量一擊不成，瞬間消散。

  接著，一柄「因果」法則的金色巨劍浮現，斬向龍脈與世界本源的「聯繫」。

  遠方，一座高峰，在餘波中化作塵埃。

  神帝意志的每一次反撲，都讓世界震動。

  山川移位，江河倒懸。

  地面上的人們，心驚膽戰。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性命，早已與裴星夜的豪賭綁在一起。

  贏，則世界新生。

  輸，則萬物同寂。

  身處風暴中心的裴星夜，神情平靜。

  神帝意志的反撲，在他看來，是實驗體的最後掙扎。

  雖然激烈，卻加速了瓦解。

  每一次法則神兵的潰散，都有更多意志碎片被溶解、剝離。

  【萬界歸墟】天賦，被他運轉到極致。

  他的靈魂星海化作黑洞，將神帝意志碎片吞噬、吸收、解析。

  無數信息洪流，湧入他腦海。

  他看到了歸墟神庭森嚴的等級。

  從神仆，到裁決者，到神將，以及頂端的神帝。

  他看到由世界殘骸與神明屍骨鑄就的戰爭堡壘。

  如同蝗蟲，所過之處，只留死寂。

  他理解了神庭的力量構成。

  那是基於「秩序」的法則掌控，高效，也僵化。

  無數法則碎片在他靈魂中重組，一幅星圖在他腦海中鋪開。

  星圖中心，是一個由無數神國與世界壁壘構成的天體。

  那裡能量洶湧，法則如織，散發著讓萬界臣服的威壓。

  在這幅星圖的邊緣，裴星夜捕捉到了信標。

  那是這道意志分身與其本體的連結信標。

  歸墟神庭在宇宙中的精確「坐標」。

  鎖定坐標的瞬間，裴星夜的吞噬，觸及到意志最核心的記憶烙印。

  「轟！」

  裴星夜的意識一震。

  眼前的鍊金大陣，龍脈，星海巨眼，瞬間消失。

  他的「視線」被拔高，穿越時空，跨越維度。

  他「變成」了那尊端坐於神殿王座之上的身影。

  以神帝的視角。

  他看到，多元宇宙，像一個膨脹到極致的皮球，即將收縮。

  時間，在他的感知中失去意義。

  億萬年，不過一瞬。

  他看到，遙遠星系，恆星開始熄滅，光芒被向內拖拽。

  他看到，法則鏈條出現褶皺，時空結構變得脆弱。

  他看到，生命、物質、能量、時空、法則，都在朝著原點墜落。

  回歸到誕生之前，那片永恆的死寂。

  在這場末日天災面前，所謂神明，所謂永恆，都只是夢囈。

  畫面一轉。

  他看到了歸墟神庭的誕生。

  在目睹大坍塌的未來後，一群最強大的存在，為了延續文明，做出的一場自救。

  祂們要在宇宙終結前，收割世界，吞噬靈魂，將自身化作新的奇點。

  在舊宇宙的屍骸上，點燃新宇宙的第一簇火種。

  以此，為自己的文明，換來一張通往下一個紀元的船票。

  原來如此。

  裴星夜的意識，從記憶中脫離，回歸己身。

  他的敵人，不是享受殺戮與征服的瘋子。

  而是一群為了活下去，將其他文明當做薪柴的絕望求生者。

  這份認知，是否會讓他動搖？

  裴星夜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冰冷、清澈。

  憐憫？

  他想起為守護這片土地化作鳳凰花的楚清瑤。

  他想起被當做祭品，險些被屠戮的京城。

  想起這個被當做實驗場，肆意玩弄的世界。

  犧牲我們的一切，只為你們？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無恥傲慢的藉口嗎？

  「你的悲願……」

  裴星夜的意志化作最後的審判。

  「與我何干！」

  天穹之上，苦苦支撐的星海巨眼，在裴星夜的意志衝擊下，迎來最後的崩潰。

  秩序結構，被徹底瓦解。

  最後的神帝意志，被世界大陣的金色火焰，徹底吞噬、煉化。

  精純的靈魂本源，順著大陣連結，湧入他的靈魂星海。

  裴星夜的氣息暴漲，衝破七階壁壘，停留在七階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觸及八階神境。

  天穹之上，囚籠消散，鎖鏈隱去。

  代表神明凝視的星海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空恢復蔚藍，陽光重新灑落。

  一場滅世危機，就此消弭。

  裴星夜的身影，從空中降下。

  他落在庭院中心，落在燃燒的【鳳凰花】前。

  牧理舟留給他的選擇題，毀掉世界之錨苟活，或是保留它直面戰爭。

  這道題，如今已毫無意義。

  因為，他有了第三個選項。

  主動出擊！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鳳凰花的花瓣，眼神中是懷念與決絕。

  「在你獻身的這片土地上……」

  「在我將要踏上的，那片星辰戰場的門前……」

  「我會為這個世界，鑄造一副最堅固的鎧甲。」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同神兵出鞘。

  「歸墟神庭……」

  「獵殺，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