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做局
秦誠微微點頭:「那麼,我的猜想能夠得到更多佐證了。
「高騰和另一名模仿犯的合作,不見得是赤裸裸地共享全部規則細節。
「他們都是頂級的模仿犯,或許只要分享一些理念、設計某個關鍵隱藏規則,就足以達成開黑店的目的。
「而從暴露人性之惡這一點來說,悔罪撲克或許有希望得到S評級,但它的死亡率太高,而且存在開黑店的嫌疑,所以綜合下來只給了A。
「不管怎麼說,悔罪撲克實際上由其他模仿犯提交的可能性更大了。
「線索還不止於此。
「如果高騰是社區中唯一的模仿犯,那麼在他死後,為什麼還會出現鄧驍和溫婉的死亡案例?「而且,鄧驍的死亡案例片言折獄,也極有可能跟高騰遺留的設計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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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罪撲克、片言折獄、信任賣場,這三場遊戲存在著某種共性。
「不論是對隱藏規則的設置,還是對人性的把握,或者說具體的殺人手法,都存在著一定的相似性和關聯。
「而這其中唯一毫髮無傷的倖存者就是盧秉鈞,不覺得奇怪嗎?
「我們再重新回憶一下片言折獄的遊戲規則,在這場遊戲中,盧秉鈞實際上沒有遭受任何死亡威脅。
「他用恰到好處的方式進行自保,同時又巧妙地通過拖延,斷絕了鄧驍的生路。
「當然,也可以認為是他實力更強、遊戲策略更好,所以平安無事。
「但從這三場遊戲的情況來看,那個頂級的模仿犯只要出手,就幾乎必定成功,被使用常規方式破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為這些遊戲都是針對罪人的性格弱點來設計的。
「片言折獄有哪裡針對了盧秉鈞的性格弱點嗎?沒有。
「換言之,模仿犯在設計片言折獄時,如果一定要從盧秉鈞和鄧驍裡面選一個殺,應該選誰?「當然應該選盧秉鈞,因為他現在是社區領袖,是遊戲核心,殺了他才能對社區造成最大的破壞。「但在遊戲中卻並沒有任何針對盧秉鈞的特殊機制。
「所以答案就很明確了:片言折獄就是盧秉鈞自己做的,藉由這場遊戲,他同時達成了三個目的:「第一,平安渡過自己的審判遊戲;
「第二,洗刷自己的嫌疑,穩固自己在社區中的地位;
「第三,除掉鄧驍,為理想的社區架構騰出位置。」
秦誠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
「之後用信任賣場除掉溫婉也是出於差不多的目的。
「我高度懷疑,作為盧秉鈞的鐵桿,鄧驍和溫婉應該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們不見得知道悔罪撲克的真實情況,也不見得知道盧秉鈞具體的謀劃和布局,但他們一定知道,盧秉鈞實際上野心勃勃,早有取代衛長風的想法,並且做了某些事情。
「因為他們兩個是盧秉鈞的鐵桿,在盧秉鈞畫餅、講述未來利益分配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會涉及到這些問題。
「所以,在信任賣場」之前,溫婉才會突然有特別反常的行為。
「她突然向社區中的其他玩家尋求幫助,並且在遊戲開啟後,選擇葉琳、陸琪和黃聖傑作為幫手進入遊戲。
「因為她已經隱約意識到,鄧驍的死並不是意外,盧秉鈞已經產生了殺她的想法。
「所以,任何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和盧秉鈞有關的玩家,她都無法信任。
「溫婉擔心這些人進入遊戲之後,就會像盧秉鈞算計鄧驍一樣算計她,讓她死在遊戲中。
「但她沒想到的是,盧秉鈞早有準備,甚至預判了她的預判。
「在信任賣場的遊戲邀請中,實際上玩了一個非常惡劣的文字遊戲。
「選擇絕對互相信任的玩家成為觀眾。
「從字面意思上來看,這句話確實毫無問題,100%正確。
「因為選擇絕對信任的玩家進入遊戲確實會有很大的好處:會幫忙遮掩假冒偽劣的藥物,會盡心盡力地幫玩家通關。
「所以這句話能夠通過遊廊的審核,並出現在遊戲邀請中。
「但絕對的真話也是可以騙人的。
「盧秉鈞就是利用這個機制,讓溫婉不敢選擇林律師作為幫手,而是最終選擇了實力稍差的葉琳,最終反而落入了圈套。
「當然,如果溫婉真的選擇盧秉鈞作為幫手,我想也會是同樣的結果。
「盧秉鈞執意殺死溫婉的決定,很難說到底是對還是錯。
「一方面,殺溫婉暴露了他的動機和目的,這是壞處;
「但另一方面,也清理了社區內的知情者,這是好處。
「我們假設,如果溫婉此時還活著,而我們開啟了針對盧秉鈞的公審,她極有可能反水,說出自己知曉的一切。
「兩害相權取其輕,站在盧秉鈞的角度來看,死人還是比活人更能守口如瓶。」
秦誠看了一眼時間,最後說道:「所以我的結論是……
「盧秉鈞早在第一階段就和高騰有所勾結,他們不見得有多親近的關係,但至少有一個目標是一致的,那就是讓衛長風死。
「因為只有衛長風死了,盧秉鈞才有希望成為社區的領袖。
「可能是盧秉鈞看透了高騰的本性,也可能是高騰主動找到盧秉鈞進行了謀劃,總之,盧秉鈞就是高騰的共犯,也是到目前為止整個社區中危害最大的模仿犯。
「我還可以告訴大家,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想要通過社區審判議案,殺死鄭叔。
「在之前的復盤中,他已經在儘可能地將話題往鄭叔身上引導,殺死鄭叔就是殺雞儆猴。
「一方面是徹底砍掉葉琳的勢力,讓葉琳進一步失去反抗的能力,徹底地收編;
「另一方面也能讓社區內其他玩家不敢再生出任何反抗的想法。
「在這次復盤之前,他曾經私下裡安排我做一件事情:公開對所有人說,是鄭叔自己主動進入反思室的「如果我這樣說了,鄭叔的嫌疑就會大增,被公審死亡的可能性也會增加。
「盧秉鈞可能覺得,我受到他很多恩惠,不能也不敢反抗他。
「但很可惜,我永遠都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盧秉鈞的雙眼睜大,胸口微微起伏,手指也微不可察地輕微顫抖。
他意識到自己被做局了。
在這次復盤之前,秦誠之所以私下裡找到他、跟他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誘導他做出為栽贓鄭春華做鋪墊的這些行為。
這不是鋪墊或過程,而是目的本身。
盧秉鈞原本覺得,自己簡單地寥寥數語帶過不會有什麼太大問題。
不管秦誠是否要指認鄭春華,盧秉鈞做的這些鋪墊都不至於有什麼致命的危險。
但伴隨著這種指認,盧秉鈞原本那番話的性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幾乎坐實了他想殺鄭春華的意圖。
按理說,盧秉鈞應該更小心謹慎一些的。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秦誠競然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敢做到這樣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