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辯駁


  秦誠毫無顧忌地直視姚遠:

  「除此之外,片言折獄開始前,你主動推辭的選擇也耐人尋味。

  「當時盧秉鈞的本意是讓你進入,但你最後選擇推薦林律師。」

  秦誠又看向其他人:

  「我想,經過之後遊戲的表現,沒有人會覺得這是因為對自己不自信吧?以姚遠的能力,只要和盧秉鈞聯手,在遊戲中平安歸來也是萬無一失的。

  「但姚遠改變了主意,因為他意識到,如果自己進入這場遊戲,或許會在之後嚴重增加他的嫌疑,和盧秉鈞聯手做局的可能性會被看到。

  「而剛好,他敏銳地意識到林律師是遊廊中的頂級玩家,讓林律師進入遊戲不僅仍舊可以確保盧秉鈞的安全、確保計劃的順利進行,還可以恰到好處地為自己洗刷嫌疑。

  「如果林律師在遊戲中沒能做到最好,那麼鄧驍必死、盧秉鈞也能倖存,一切都很完美;如果林律師在遊戲中做到了最好,鄧驍也仍舊有極大的可能性死亡,那就更加完美。

  「至於救下鄧驍……那是絕對的小概率事件。

  

  「畢競在這場遊戲中,林律師只是觀眾,能否發言取決於內場玩家是否求助,而求助的權力實際上握在盧秉鈞的手中。

  「代言遊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我之所以點名姚遠進入,就是想測試他的真實實力,做二次驗證。

  「因為只有監獄工廠」的話,會有孤例不證的風險。

  「在進入遊戲、了解完規則之後,我立刻意識到,我賭對了,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按照規則,我必須登台成為代言人。

  「能成為經紀人的玩家只有一人,所以,這個職位非姚遠莫屬。

  「這是我第一次自告奮勇地作為遊戲核心帶隊,盧秉鈞點頭認可,並明確授意姚遠必須輔佐我在遊戲中獲得好的結果,這符合盧秉鈞的規劃和利益。

  「所以,姚遠只能被迫走到台前,再一次展現自己的真實水平。

  「我能感受到,他已經在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用更穩妥、更不顯眼的策略來贏下遊戲,但即便是最簡單的策略,也足以暴露一些東西。

  「因為監獄工廠和代言遊戲恰好存在某些共性。

  「設計這兩場遊戲的模仿犯應該來自於其他社區,因為他所展現出來的特質和畫像,與我們社區目前已知的玩家完全不符。

  「這或許也是姚遠決定在這兩場遊戲中展現實力的原因:因為和社區內玩家缺少瓜葛,所以被懷疑的概率更低。

  「但這兩場遊戲還有一個最大的共性:遊戲規則中,到處都是對於模仿犯思維的測試。「當然,也不能說在這兩場遊戲中表現好的玩家就一定是模仿犯。

  「遊廊中頂級的玩家,比如林律師、江宸岩、唐青等等,多多少少都具備一些模仿犯思維。「但他們往往都是社區中當之無愧的遊戲核心,從來都是積極進入遊戲中帶隊,從不掩飾自己的能力。「如果一名玩家明明具備這樣的能力,卻總是推三阻四,不願意進入遊戲、不願意展現自己的真正實力,那他的意圖就非常可疑了。」

  說到這裡,秦誠從座位上站起身。

  「對於整個第2社區來說,你是比盧秉鈞更有價值的玩家,所以,我會額外留給你30分鐘的時間,為自己進行辯護。

  「在這期間,我會離開大廳,不參與你們所有人的討論,也不做出任何嘗試影響輿論的行為。「30分鐘後,我才會進入社區管理處提交議案。

  「也就是說,你總計有90分鐘的時間,用於說服其他玩家改變想法。」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姚遠,期待著他能說些什麼。

  很顯然,相較於盧秉鈞,社區中的許多人對姚遠有更多的好感。

  姚遠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在秦誠離開大廳之前問道:「你真正想殺的人是我,對嗎?

  「你知道,如果先指認我,盧秉鈞的2票能確保我一定不死,但凡再多一票,我就能安然無恙。「所以,你一定要先把盧秉鈞踢出社區,這樣才有希望達成0票。

  「你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

  秦誠並沒有否認這一點,反而直截了當地說道:「是。」

  姚遠問道:「為什麼一定要殺我?」

  秦誠沉默片刻:「我們之間沒有私仇,但你應該很清楚原因。

  「而且準確地說,我並不能決定什麼,你我的命運完全取決於大家的投票。

  「如果社區中有玩家認為你不該死,哪怕只有一人,你就一定不會死。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要做有罪辯護,還是無罪辯護吧。」

  秦誠離開了大廳。

  他坐在室外區域安靜地等待,而後看了一眼手錶確認時間。

  所謂有罪辯護,就是承認自己的某些罪行,從而表達坦誠認罪的誠意,並由此爭取同情和寬大處理。而無罪辯護,就是拒不承認自己的任何罪行,聲稱自己絕對無辜,如果成功就可以洗刷一切罪行,但如果失敗往往也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姚遠陷入了沉默,很顯然,他也在考慮此時到底要如何回應。

  任何一句話說錯,都有可能導致他被驅逐出社區或死亡。

  秦誠給姚遠留下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思考和辯駁的時間,這很寬裕,但也有可能是個圈套。因為思考時間過長也會極大增加自己的嫌疑,甚至等於變相認罪。

  黃聖傑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他是姚遠的話,或許此時會只做簡單的無罪發言,然後就閉口不言,什麼都不說。

  但那似乎也並非明智之舉。

  黃聖傑根本不知道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他只能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等待姚遠開口。

  短暫的思考之後,姚遠開口了。

  「我確實幫盧秉鈞做過一些錯事。

  「但我不是模仿犯。」

  眾人都愣了一下,很顯然,姚遠在思考之後,選擇了有罪辯護這條路。

  現在沒人知道這到底是對還是錯,但很顯然,姚遠似乎要被迫說出一些秘密了。

  這些秘密有可能救他,也有可能害死他。

  姚遠臉上露出些許釋然的表情:「那就從頭到尾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一遍吧。

  「我對於自己的定位,就是整個社區的裱糊匠,竭盡所能地讓整個社區不散架、不分裂。「在最初的分組中,我、鄧驍和盧秉鈞分到了一組。

  「所以對我而言,身上難免被刻上盧秉鈞的人這樣的烙印。

  「但與其說我忠於盧秉鈞,倒不如說我更忠於整個社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