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鬼魂
第923章 鬼魂
如果張攀守在安全門後,等趙德福按下按鈕重新打開安全門的時候衝過來,那確實可以配合譚明磊把趙德福揪出來。
但之後呢?
譚明磊和張攀誰去按按鈕?
如果張攀用暴力強迫其他人回來,那麼這個人的最優解也根本不是自己去按按鈕、把譚明磊和趙德福給放出去,而是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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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張攀那邊反而會失去一個幫手。
所以,只要張攀能想清楚這一點,他就不會再去糾結安全門的事情,而是立刻決定放棄譚明磊,儘快修好車輛、前往逃生通道。
譚明磊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在控制室找了個牆角頹然坐下。
現在對他來說,唯一的好消息是兩人能夠分攤一下鬼魂的攻擊次數,還存在理論上的生還可能。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等待著。
10分鐘倒計時已經結束,也就是說,鬼魂已經來到控制室中。
只是譚明磊和趙德福四下張望,卻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
「話說回來————超自然設定,你們社區在之前的遊戲遇到過嗎?」譚明磊問道。
此時的他似乎巨經接受了首己的處境,也放棄了對趙德福的報復。
不管怎麼說,兩人現在都要一起直面鬼魂,一起說說話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分散彼此的注意力,讓這件事情看起來不再那麼可怕。
趙德福搖了搖頭:「沒遇到過。」
此時的趙德福所在的操作台空間並不大,入口處又被圍欄阻擋,所以存在很大的視野盲區。
譚明磊在靠著牆角坐下時,並沒有緊貼著這個小房間的圍欄,所以此時趙德福只能看到他的腿。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趙德福也沒好再多問,畢竟兩人現在互不信任,保持距離是更好的選擇。
但片刻後,趙德福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因為譚明磊在問了那個問題之後,似乎已經很長時間都沒說話了。
「譚明磊?小伙子?」
趙德福小心翼翼地來到圍欄右側,視線穿過圍欄向譚明磊看去。
譚明磊並沒有昏迷,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僵住,雙眼不自然地睜大,甚至像是要鼓出眼眶。
他的視線在死死地盯著斜上方的天花板位置,臉上的表情很僵硬,但仔細看才會發現,似乎在承受某種莫大的痛苦。
「你————你看見什麼了?」
趙德福的聲音中也不由得帶了幾分顫音,但沒有得到回應。
他穿過圍欄的縫隙上前,先是嘗試著推了推譚明磊的身體,而後又用力地搖晃。
但對方全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兩行眼淚從瞪大的雙眼中不自然地流了出來。
趙德福咽了咽口水,又默默地退回了控制室,從口袋中拿出一瓶藥物。
考慮許久之後,趙德福擰開瓶蓋、撕開封口,但沒有立刻倒出藥物服下,而是選擇繼續等待。
由於倒計時已經歸零,此時趙德福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長時間,從體感上來說,大概是1~2分鐘。
終於,他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尖叫,而後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啊!!!」
只不過這種尖叫和一般意義上受到驚嚇的那種尖叫並不相同,並不是突然看到某種恐懼事物的尖銳爆鳴,而更像是被沉重的恐懼壓得說不出來話之後,拼盡全力把胸腔殘存的空氣擠出來形成的一聲哀嚎。
於此同時,廣播聲音響起。
【現在公布『譚明磊』的罪行:】
【在工廠中因錯誤操作引發火情,在未作出任何嘗試的情況下逃離,最終造成3人受傷,直接經濟損失上千萬。】
【任何『有可能造成惡劣後果的錯誤操作』都將被視為與罪行同性質的行為。】
趙德福趕忙再次靠近圍欄,看向外面的譚明磊。
只見他終於拿回了對身體的控制權,整個人趴在地上,臉上滿是恐懼的表情,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篩糠一般不停地顫抖。
譚明磊的眼淚仍舊止不住地外涌,同時也像是極度缺氧一樣大口大口的吸氣,好像下一秒鐘就要窒息而死。
「你、你沒事吧?
「往好處想,你抽到了50%活的概率,暫時安全了————」
趙德福此舉與其說是安慰,倒不如說是在為自己壯膽。
因為他知道,鬼魂仍在這個場景中,還會發動1~2次攻擊,下次很可能就輪到他了。
被鬼魂攻擊的玩家會『遭受巨大的恐懼』,這條規則應該是名副其實的。
趙德福再次問道:「你————疼嗎?需要藥物嗎?」
他嘗試著伸出手,把一片藥隔著圍欄遞了出去。
片刻後,譚明磊顫巍巍地伸出手,拿過藥片囫圇塞入自己嘴裡。
「再來————再來一些————」
看得出來,譚明磊的情況似乎有所好轉,因為這種止痛藥多少也有一些鎮定的效果。
但趙德福想了想,最後還是只給了一片,把其他藥片留在自己手心。
「不能吃太多,最多兩片,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譚明磊再次伸手接過,把藥片塞進嘴裡。
趙德福沒有多給,除了嘴上說的這個理由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接下來他也有可能遭遇鬼魂,也有可能會用到藥物。如果止痛藥真的能削減這種恐怖的感覺,那麼他當然要留更多的藥物給自己吃。
等到譚明磊的狀態稍稍恢復,趙德福趕忙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譚明磊的聲音有些飄忽,斷斷續續的,剛才還很正常的人,此時卻因為驚嚇和藥物的雙重原因,看起來意識有些游離。
「那裡有個人,不,有好幾個人,站在那裡,看著我————
「他們————他們要把我帶走——————
「我就像是在做夢,做清醒夢,被鬼壓床一樣————在夢裡我想找繩子把自己綁住,但根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趙德福有些愕然,看樣子譚明磊所遭遇的並不是某個特定形象的鬼魂,而更像是某種全面的幻覺。
這會和殺死鬼魂的機制有關嗎?
趙德福又問道:「有好幾個人嗎?他們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嗎?」
譚明磊沒再回答,他的狀態有了一定的好轉,可以自由行動了,但還是充滿驚恐地四下張望,繼續提防著那看不到的鬼魂。
趙德福想了想,又問道:「除了恐懼以外,還————」
他原本是想問「還有沒有其他的感覺,比如痛覺」,但後半句卻突然哽住了,沒能說
出口。
因為趙德福突然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行動了。
不能說話,甚至也不能動任何一根手指,只有雙眼還能勉強地轉動。
周圍的一切似平都變得昏沉下來,黑色的視界邊緣不斷侵占。
而後,趙德福看到了某種東西,可能是鬼魂,也可能是譚明磊所說的「他們」。
在上方天花板附近的位置,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影。
嘈雜的低語在耳邊響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讓趙德福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重錘猛擊之後又被人一把掐住,兩行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