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如妃2
她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緊鎖的眉心,試圖將那皺褶撫平。
她的體溫偏低,貼著他燥熱的身體,如同夏日裡一塊清涼的玉,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汲取更多。
裴琰被她撩撥得心頭微熱,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烙下一個吻,含糊道:「好…聽奴兒的。有你在,朕心裡才安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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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未央宮。
燭火映照下,皇后蕭鳳儀端坐在妝檯前,任由貼身大宮女為她拆卸繁鳳冠釵環。
鏡子裡的女人,容顏依舊端莊秀麗,卻掩不住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愁緒。
「娘娘,茶涼了,奴婢給您換盞熱的?」
蘭心小心翼翼地問,聲音放得很輕。
她能感覺到皇后娘娘今晚心情極其低落。
蕭鳳儀沒說話,只是看著鏡中自己卸去華服首飾後略顯蒼白的臉。指尖無意識地划過眼角一道細微的紋路。
她才三十出頭,可這深宮的日子,卻像是抽盡了她的生氣。
「陛下…今夜又宿在雲棠宮了?」半晌,她才低聲問道。
蘭心動作一頓,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還是低低應了一聲:「是…德勝公公那邊傳過話了,說陛下政務煩憂,在如妃娘娘那裡…能歇得好些。」
「政務煩憂…」蕭鳳儀咀嚼著這四個字,心中苦澀,「是啊,陛下的煩憂,怕也只有雲棠宮那位…能替他解憂了。」
自從這位如妃謝奴兒入宮,確切地說,是自從她得寵之後,陛下踏足未央宮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開始時一個月還能來四五次,後來變成十天半月一次,如今……蕭鳳儀仔細回想,上次陛下入住未央宮,已是一個月前了。
更可怕的是,不只她這裡。
賢妃、淑妃、還有其他幾位育有皇子的嬪妃,陛下去的日子也是越來越少。
整個後宮,仿佛只剩下雲棠宮一個去處!
那謝奴兒就像是給陛下下了什麼蠱,將他牢牢地拴在了身邊。
「娘娘,您別多心…」蘭心小聲勸慰,卻顯得蒼白無力,「陛下…陛下或許是真的國事繁忙…」
「繁忙?」
蕭鳳儀猛地打斷她,一向端莊的眉眼罕見地染上了一絲怒氣,「他再忙,連翻個牌子的時間都沒有了嗎?後宮雨露均沾,是祖制!是維繫朝堂穩定的基石!你看看現在,朝堂上已有多少非議?御史台那幾個老頑固的摺子,都快堆滿陛下的御案了!」
這才是她真正憂慮的地方。
作為皇后,她可以忍受失寵,忍受孤獨。
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後宮失衡,看著一個妃子獨寵專房,動搖國本!
陛下長久的專寵如妃,冷落其他妃嬪,尤其是那些有皇子傍身的妃子,她們的母族會怎麼想?朝堂上的勢力平衡會不會被打破?一旦有人借題發揮,彈劾如妃魅惑君主,那後果…蕭鳳儀不敢深想。
更何況,那個謝奴兒…蕭鳳儀總覺得她不對勁。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她看似溫順無害的眼神,時常都讓她覺得詭異和心驚肉跳。
太醫查不出問題,但查不出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像一味藥一樣,精準地安撫住一個焦慮暴躁的帝王?
「蘭心,」蕭鳳儀的聲音低沉下來,「你明日…不,今晚就想辦法,遞個信兒給我父親。讓他務必暗中探查一下雲棠宮那位入宮前的所有底細,尤其是她和謝桑寧,到底關係如何!是否當真只是謝桑寧拿來擋刀的棋子,還有,神醫隱白是否真的離開了...」
她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
「娘娘!」蘭心一驚,探查妃嬪底細,還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這可是大忌!
「這…萬一被陛下知道…」
「知道又如何?」
蕭鳳儀豁然起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寒光,那是久居後位沉澱下的威儀,「本宮是皇后!執掌鳳印,統御六宮!後宮妃嬪來歷不明,形跡可疑,本宮難道連查問的權力都沒有嗎?陛下若問起,本宮自會擔著!」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涼,「比起陛下的龍體安危和朝堂的穩定,本宮這點擔待,算得了什麼?」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欞。
夜風微涼,帶著御花園裡花草的淡淡香氣吹進來,卻吹不散她心頭的陰霾。
謝奴兒…那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的溫柔鄉,構築了一座無形的牢籠,將裴琰牢牢困在其中,而她這個皇后,卻連靠近那牢籠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急如焚。
次日清晨,謝奴兒伺候裴琰更衣上朝,動作輕柔又利落。
她的手指靈巧地繫著龍袍的盤扣,裴琰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那溫順低垂的眼睫,昨夜溫柔小意的模樣又浮上心頭。
「奴兒今日氣色倒好。」
裴琰隨口道,伸手替她將一縷滑落的鬢髮別到耳後。
這親昵的動作,在帝妃之間已是難得的寵愛。
謝奴兒抬起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是陛下昨夜歇得好,奴兒瞧著心裡歡喜,氣色自然就好了。」
一句話,既捧了裴琰,又將自己的一切美好都歸功於他。
裴琰受用極了,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在德勝的催促下起駕上朝。
送走了裴琰,雲棠宮恢復了寧靜,謝奴兒臉上的溫順笑意瞬間褪去。
她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妝容,確保每一根髮絲都妥帖,每一分顏色都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的楚楚動人。
「娘娘,今日天氣不錯,可要去御花園走走?」至夏輕聲詢問。
謝奴兒眸光微轉:「嗯,是該出去透透氣了。」
困在籠中的鳥兒,總要適時飛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誰才是這金絲籠里最得寵的那一隻。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些動靜,來鞏固,或者說,測試一下她的成果。
御花園裡,春光正好,一派富貴繁華景象。
謝奴兒帶著至夏和忍冬,沿著開滿花的小徑緩緩而行。
她今日穿著一身天水碧的宮裝,清雅素淨,在一眾爭奇鬥豔的妃嬪中反而格外顯眼,透著一股不爭不搶、我見猶憐的風致。
這姿態落在某些人眼裡,就成了赤裸裸的炫耀和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