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大決定


  謝桑寧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陷入沉默。

  她能說她有考慮過所有皇子,也沒有考慮過九皇子嗎?倒不是看不起九皇子,而是...不想打破那份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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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也承認,確實有謝嫌棄。

  利弊在腦中反覆權衡,現實與可能性在激烈碰撞。

  林囑看著重外孫女沉凝的側臉,心中那份希冀漸漸冷卻,被忐忑和焦急取代。

  他生怕謝桑寧一口否決,忍不住急切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桑寧丫頭!我知道…我知道裴止現在看著…不堪大用!但他本質不壞!他缺的,是引路人,是真正的教導!」

  「老夫曾是帝師!老夫知道如何因材施教,如何將他雕琢成器!」

  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給老夫時間!給老夫機會!老夫定能將裴止教導成一個…至少,是一個心存仁念、懂得敬畏、知道以民為本的合格帝王!」

  是的,他徹底冷靜了。

  桑寧丫頭說得對,一命換一命刺殺裴琰?

  那不僅是異想天開,更是拉著整個林家、甚至謝家同歸於盡的蠢行!

  如今,桑寧指出的這條換君之路,才是唯一可行的,代價相對最小的,還能真正告慰先帝在天之靈的正途!

  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或贖罪,也是為了謝林兩家,更是為了這搖搖欲墜的江山社稷!

  他已經犯過大錯,不求能獲得諒解,但他想盡他所能去彌補...

  謝桑寧長長的睫羽終於動了動,抬起眼,迎上外曾租那哀求的目光,她心底同樣翻湧著巨浪。

  換一個好把控、至少不那麼猜忌嗜殺的皇帝。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早已在她心中深埋、萌芽。

  只是一直差一個契機。

  鎮國將軍府看著風光無限,父親謝震霆威震邊陲,她謝桑寧在西寒看似肆無忌憚,皇帝裴琰似乎一時拿她沒辦法,但若是行差踏錯一步,整個將軍府都會萬劫不復,誰想這麼累呢?

  這表面的風光下,是萬丈懸崖,是步步驚心。

  裴琰對謝家的忌憚與猜疑,早已深入骨髓,哪怕他們什麼也不做,也改變不了皇上的看法,若是真什麼都不做,立馬會被皇帝吃干抹淨,取骨吸髓。

  父親手握先帝分配的重兵,用心培養,屢立戰功,民心甚高,本就成了皇帝裴琰的眼中釘,肉中刺。

  有人說本就不可功高震主,謝桑寧只覺得可笑,那是父親帶著他的兵拿命守下的江山,若是不贏了這仗,國土何在?

  贏了便是功高蓋主,輸了便是千古罪人,這本就無解。

  皇帝之所以還沒動手,也不能動手,不過是暫時找不到能替代父親鎮守邊關、抵禦外敵的合適人選,投鼠忌器罷了!

  一旦被他找到那把刀…謝桑寧的指尖驟然收緊。

  謝家滿門,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誰想日日活在刀鋒之下,活得如此提心弔膽,如此之累?

  這也是為什麼謝桑寧不會允許甚有天賦的衛子愷發展起來的原因,一個國家當然不能只有自己父親一個將軍,但一定不能有代替父親的將軍。

  不要說她自私,生死存亡擺在面前,她不是聖人,如何選她自有一桿秤。

  她的善良只會存在於不傷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比如,如今考慮到改朝換代會讓百姓流離失所,所以只是選擇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但若是有一天,自己有了不得不改朝換代的原因,那百姓是否會因此受苦,也將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扶持裴止…

  這個看似荒謬的選擇,竟透著一線生機。

  名分正,母族弱,心性尚有可塑性…

  若外曾祖真能將他教導出來,哪怕只是成為一個守成之君,懂得體恤民情,懂得信任忠臣,懂得父親這樣的國之柱石有多麼珍貴…

  那麼,日子都會好過太多太多。

  至少,不必再擔心隨時會被卸磨殺驢,不必再在鋼絲上走路。

  「外曾祖,此事…可以一試。」

  林囑眼中瞬間狂喜!

  「但是這絕非易事!更絕非兒戲!」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布局,需要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穩妥。裴止此人…如今還只是一塊石頭,甚至是塊朽木!他到底是不是那塊值得雕琢的璞玉,他有沒有扛起這副擔子的潛質和心性,都需要觀察!需要考驗!」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在最終決定押上全部身家、將他推上那個位置之前,我們必須確保,他不會中途退縮,不會反過來成為刺向我們的刀!若是扶不起的阿斗,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一切休提!」

  林囑認同,目光帶著精光:「丫頭放心!老夫明白!此事急不得!老夫也需好好看看,這位九皇子殿下,究竟值不值得我們賭上一切!但是,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

  看著外曾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謝桑寧輕笑。

  也不算虧,至少阻止了外曾祖自取滅亡,也讓外曾祖有了求生意志。

  這位老人家暫時不會再想著去找裴琰拼命了。

  林囑下了馬車,很快,如春輕盈地掀開車簾進來,動作嫻熟地為謝桑寧添上熱茶。

  茶水溫潤,香氣氤氳。

  然而,一向沉穩冷靜的如春,今日的動作卻帶著一絲僵硬,她那低垂的眼睫下,在極力克制情緒。

  果然,在短暫的沉默後,如春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她放下茶壺,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小姐…」她頓了頓,仿佛在尋找措辭,「為何不直接…」

  她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她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謝桑寧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她明白了如春未盡之意。

  為何不直接造反?殺了裴琰!奪了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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