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請你乖乖退場


  許朝陽沒得到回答,他不能指望一個最長戀愛時間為三個月的人能回答這樣一個複雜又無解的問題。

  正要準備洗漱睡覺,程問桀就發來了消息。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熱搜你買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許朝陽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們之間相關聯的也就只有蘇暖暖。

  [嗯。]

  那邊沒有了下文,等許朝陽洗漱完躺床上,程問桀打來了電話,許朝陽探出身子關掉燈,屋裡陷入了一片清幽的寂靜,泠泠的月光灑在床褥上,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餵?」

  「......」那邊沒聲音,許朝陽只聽見略有些沉重的呼吸,顯得有些壓抑。

  「不說話我掛了!」

  「許朝陽,我那天在十三中看見你了。」

  許朝陽一怔,「那天窺視我們的人是你?」

  「呵,窺視?」

  咔啦咔啦的金屬聲響起,許朝陽猜是易拉罐被捏扁的聲音。

  「許朝陽,你怎麼有臉說我的?不該出現的人是你!」

  程問桀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的,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恐慌。

  許朝陽以為他程問桀和蘇暖暖總有一天會修成正果,外界的人以為他們已經兩情相悅,情比金堅,可只有程問桀自己知道,蘇暖暖從沒給過他半點兒機會,允許他追求也不過是一點兒憐憫罷了。

  可許朝陽一出現,他或許連這點兒憐憫都沒有了。

  他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許朝陽,你說過,你不會出現在阿暖面前。」

  聽著程問桀那個親昵的稱呼,許朝陽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那次是意外。」

  「那次是意外,以後呢?等下次見面,你是不是又要告訴我是意外?艹,許朝陽,你他爹的能不能別這麼虛偽?等你們結了婚,你也告訴我是意外是吧?!」洶湧的怒氣幾乎要燒壞了程問桀的腦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他只是在一片沒有理智的空白中,隱隱察覺到了某種絕望的預感。

  老實說,這是程問桀第二次在許朝陽面前失態,第一次是他因為蘇暖暖解約受阻而主動找到程問桀門上尋求合作,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比現在青澀得多,脾氣也壞得多。

  「你說你是蘇暖暖的朋友?我憑什麼相信你?」他像一頭被闖進領地的雄獸,豎起利爪隨時準備攻擊對方。

  而許朝陽那時則因為要防止蘇暖暖聯想到他而找情敵給他打掩護心中憋悶,回應也異常冷淡,「你不需要相信我,只要知道,憑你自己是沒辦法幫到她的。」

  那時的程問桀是一個無權的被家裡控制得死死的紈絝,他家裡的人更是不允許他和蘇暖暖來往,他確實無能為力,但許朝陽可以,而他只需要借出自己的名義。

  那時的程問桀驕傲又輕蔑,「我不屑於搶別人的功勞,等哪一天你後悔了,記得跟我說。還有,我現在是沒辦法幫到她,不代表永遠也沒有辦法,到那個時候,請你乖乖退場。」

  那個時候的程問桀不相信許朝陽只是單純的朋友,出於尊重他沒有查蘇暖暖的信息,只是從許朝陽入手去查。

  而也許是為了獲取程問桀的信任,也許是無力阻攔,程問桀很容易就拿到了許朝陽的信息。

  許朝陽,父不詳,生母做了小三,在母憑子貴失敗之後,直接把許朝陽扔給自己年邁的母親,然後就一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七歲時外婆去世,接手了外婆遺產的姨母也順便把他領回了家。

  姨母家是有一兒一女的,兒子比許朝陽大兩歲,女兒比許朝陽小一歲,但據那些鄰居說,家裡買菜、搬東西、倒垃圾基本都是許朝陽在干,可想而知,許朝陽在這個家的地位如何了。

  而在學校,被辱罵欺凌也成了家常便飯,而這種情形一直從小學持續到高中。

  高一時,許朝陽因為被毆打時還了手把其中一人打致住院被學校勒令退學,高二轉到了淮市第十三中學,也正是在這一年他遇見了蘇暖暖。

  至於兩個人具體發生了什麼,程問桀就查不到了,而在開學第三個月月底,許朝陽就因為防衛過當被判入獄三年,具體的案件當年是保密的,如果想查也是能查的,但考慮到牽涉到蘇暖暖的隱私,前幾天剛被對方批了一頓的程問桀沒有再查下去。

  而許朝陽入獄三年,一直拒絕蘇暖暖的探監以及物品,出來後也沒有與其聯繫。

  而這是許朝陽出獄後的第三個月,他來見的卻是自己的情敵。

  查到這些,當時的程問桀心裡可謂五味雜陳,他從前以為自己出生在這個毫無人情味的家庭就已經夠慘了,認識了蘇暖暖和許朝陽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苦難好像也不足為道。

  不,至少蘇暖暖有愛她的母親,許朝陽有愛他的奶奶,而程問桀,什麼也沒有。

  三天後,程問桀找到許朝陽,「我答應你。」

  兩人之間少了那種表面上繃到極致的劍拔弩張,而是將一切都埋在看似平靜的暗流中。

  「我不會見蘇暖暖。」

  這是許朝陽給出的誠意,也是給自己的警戒線。

  而這條警戒線如今卻已經崩潰了。

  「你想我怎麼做?」

  「離開,離開淮市,不要再出現在阿暖面前,現在的我,能護好她。」

  這本就是許朝陽一開始的計劃,等到蘇暖暖可以獨當一面,等到程問桀成長到足夠的高度,許朝陽這個藏在陰影里的年少回憶也就該消失了。

  但許朝陽卻沒有乾脆利落地應下,他在猶豫,不是因為怕程問桀護不好人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只是因為,他捨不得。

  守在蘇暖暖身邊,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化作他的呼吸,他的血液,無法分割,無法分離。

  可是,他認清了自己的心又怎樣呢?

  許朝陽閉上眼,嚴肅鄭重,「抱歉。」

  對面沉默了一瞬,緊接著就是一串罵聲。

  許朝陽沒有掛斷,只是靠在床頭默默聽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