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噩夢
偌大個蘆山,找一條蛇無異於大海撈針。
許朝陽也是特地請教了這方面的專家好一番折騰才找到的。
「我抓到蛇的時候,在它附近發現了裝有清水的瓷碗,地上有鳥類的爪子,還發現了白色粉末。
我猜,這蛇應該是已經被抓來一段時間放在山裡養著,等派上用場時再拿出來。
白色粉末我已經讓人去檢驗了,明早就能有結果。」
這信息實在是很充足了,此次事件已經基本能確定是人為了。
這也是兩人從一開始便懷疑的事情,不過蘇暖暖一開始確定的調查方向不是找蛇,而是以自己做誘餌引對方出手。
但現在既然找到了蛇,蘇暖暖思慮幾秒,問道,「你有把握追查下去嗎?」
許朝陽面色沉肅,「如果蛇是近期買來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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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間有一股沉穩的自信,蘇暖暖點點頭,起身,「那就交給你了,如果需要資金方面的支持,和我說。」
剛煮好的薑茶倒入玻璃杯里,滾滾地冒著熱氣,擺在許朝陽面前。
刺鼻的姜味直衝鼻腔,許朝陽下意識要往後仰。
「喝了它。」
帶著點兒親近,帶著點兒隨意,更多的是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霸道。
許朝陽身子一僵,就要起身,「我還是喝點兒感冒沖劑吧。」
蘇暖暖按住他的肩膀,兩人一高一低,四目相對。
許朝陽眨著眼睛,想要避開目光,脖子卻仿佛木化了一般,一點兒也動不了。
蘇暖暖不是第一次見他這樣,只是大多時候,許朝陽比她高,都是俯視。
當然,即便是俯視,許朝陽還是一副呆呆愣愣、任她擺弄。
許朝陽最不喜歡的就是姜味,蘇暖暖是知道的。
許朝陽開始懷疑對方是故意的,他努力爭取著,「我......可以喝感冒劑......」
「不行,喝薑湯好得快。」蘇暖暖面不改色地說完,許朝陽喉嚨一噎。
他確定了,蘇暖暖一定是在生氣,生氣他先斬後奏。
許朝陽不辯解了,拿起玻璃杯,就閉上眼往裡灌,直到見底。
蘇暖暖把杯子拿走,看見他一副失了魂的模樣,不由好笑,「有這麼難喝嗎?」
許朝陽的味蕾已經麻木了,頗有幾分大病初癒的味道,「不太習慣。」
這話蘇暖暖似曾相識,「當年發現你討厭吃西紅柿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
後來,許朝陽頓頓都有西紅柿。
「習慣可以改,心病......也可以去。」
蘇暖暖這句話說的意有所指,許朝陽右眼皮一跳,不著痕跡地微微低頭。
蘇暖暖卻沒有就這個話題聊下去,只問他,「今晚你是回房間睡還是打算在我門外守著?」
許朝陽有時會想,蘇暖暖對他的了解甚至勝過他自己,如果她有了對付自己的心思,那自己肯定逃不過。
他認命道,「守在門外。」
蘇暖暖往臥室走,隨手扔下一個雷,「那你就睡這兒吧。」
什麼?
「睡沙發,還有,玻璃杯洗了。」
洗漱完,按照往日的作息,蘇暖暖就該躺下了。
只是今天,外面還有一個不聽話的傢伙。
果然,打開臥室門,往外一瞧,哪裡有許朝陽的半點兒身影。
蘇暖暖無奈一笑,「我又不會吃了你。」
旋即便走到門關,開門,把門外站崗的人拽進來。
走廊里潮濕又陰冷,一下換到乾燥溫暖的房間裡,許朝陽還有些不適應。
隔著衣服,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暖。
「你在怕什麼?」
許朝陽抬眼,面前的蘇暖暖皺著眉,看起來有幾分生氣,「只是讓你睡在沙發上而已,為什麼要躲?還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這話許朝陽接不了,他確實心裡有鬼,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見許朝陽無言以對,蘇暖暖乘勝追擊,「你若是想保護我,難道不是越近越好嗎?你在外面,我在裡面,我出點兒什麼事你知道嗎?」
他剛剛心亂得很,一時之間還真沒想到這兒,許朝陽面露愧色,「抱歉。」
「你若是實在為難,就讓呂鶴他們來。」
「不行!」許朝陽不經思考就拒絕了,然後就看到蘇暖暖笑了,她循循善誘,「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不放心他,但這話許朝陽肯定是不能說的,「因為他已經睡了,我來就可以。」
「那你睡沙發有問題嗎?」
「沒有。」
計謀得逞,蘇暖暖見許朝陽這麼幹脆利落,有點兒想笑,最後還是憑自己的表情管理壓下去了,「行,那我就去睡了。」
蘇暖暖走進臥室,關門,周圍一瞬間就冷清了下來,只有窗外小雨嘀嗒的聲音。
許朝陽看向沙發,沙發是兩用的,下面一抽就可以當作一張床用,長度有兩米,他睡在上面並不逼仄。
疊好的白色絨被和枕頭堆在一角,等著人去鋪好。
許朝陽望了一眼臥室,門扉緊閉,裡面的動靜一點兒也聽不見。
想起剛才蘇暖暖說的話——
「你若是想保護我,難道不是越近越好嗎?你在外面,我在裡面,我出點兒什麼事你知道嗎?」
許朝陽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是越近越好,在一間屋子裡才合理吧。
臉上一熱,腦子一懵,許朝陽狠狠拍了兩下額頭。
他都在想什麼?剛剛蘇暖暖明明只是為了勸他進來隨口一說,他怎麼能想到那兒去?
就算、就算對方真這麼說了,他也不會同意的。
對,就是這樣。
你遲早要離開,不要貪戀不屬於你的東西。
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才把自己洗腦成功。
許朝陽苦笑一聲,再這樣下去,他不會人格分裂吧。
關上燈,窗外的雨勢又有變大的預兆,許朝陽聽著雨滴重重打在玻璃上,聽著咆哮呼號的風聲,帶著滿身的疲憊進入了夢鄉。
*
很累,非常累。
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澆透了,重重地貼在身上,啃噬著最後一點兒氣力。
鼻尖的血腥味驟然濃郁,半邊身子也開始麻痹。
我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