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旅途
看上去就很可靠的樣子。
聞天洋只猶豫了一會兒,就應下來,然後帶著工作人員和機器往酒店走。
不過,臨走的時候他還說,「我明天再來看蘇老師。」
很快,幽靜清冷的走廊只剩下了十個人。
程問桀看著同樣沒走的黎姝,眉頭緊緊皺起來,但這會兒,他也沒有心思去管黎姝,只一言不發地坐到椅子上,盯著白色的牆壁失神。
黑夜裡,畢朋帶著一部分人從回酒店的隊伍里脫離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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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詠革看著近在咫尺的醫院,遲疑地看向畢朋,「畢隊,這事情要報告總局嗎?」
畢朋看了他一眼,沒作答,他知道湯詠革的意思。
那位關鍵人物許朝陽和蘇暖暖關係匪淺,甚至可以說,正是因為蘇暖暖,他才會甘願以身入局。
蘇暖暖現在暈倒,按照道義上來說應該要告訴許朝陽一聲,畢竟,不出意外,許朝陽這次對警方的貢獻將會十分大。
但畢朋搖搖頭,「那些狼的手下已經退走了,雖然我不清楚整個計劃是什麼,但這時候,每個人都要全力以赴做好自己那部分,不容有半點兒分心,許朝陽也一樣。不用報告了,我們守在這裡,如果蘇小姐這邊真有意外,再請求支援。」
湯詠革從來不會懷疑畢朋的決斷,他看著眼前這棟明亮的兩層小樓,跟著畢朋往裡走。
而今夜,在『狼』失手的情況下,警方已經決定明天撤走,但為了防止對方殺個回馬槍,今晚駐守人員註定無眠。
而遠在千里之外的淮市,一輛低調的黑色麵包從警局後門開出,在淮市不知道繞了多少圈後,終於停在了一個陳舊的居民樓前,而上面的人剛下車,周圍潛藏在暗處的人就一窩蜂地圍了上來。
他們舉著槍,警惕地一步步逼近。
他們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寸頭漢子,他低沉渾厚的聲音在這幽靜的黑夜中仿佛索命的惡鬼,「許朝陽,你被包圍了。」
當夜,淮市公安局各個系統立刻運作起來,搜查被『蛇』擄走的關鍵人物。
而這個關鍵人物,在第二天一縷陽光出現時,就已經不在淮市了。
蘆山小鎮醫院,下午三點四十二,沉睡了十七個小時的蘇暖暖睜開了眼睛。
她眼珠木然地轉動著,身體一動不動,直到門口傳來清脆的碎裂聲。
「小暖姐!你醒了!!!」
「程哥,黎老師,小暖姐醒了!」
那聲音遠了一瞬,又很快拉近,雜亂的腳步聲紛紛踏進這間屋子。
窗外的陽光打在這一方格格不入的病床上,蘇暖暖閉上了眼睛。
守在病房外的畢朋一行人看了那間擁擠熱鬧的病房一眼,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畢朋看著手錶上的時間,命令道,「通知他們,集合,歸隊。」
湯詠革高聲一應,「是!」
他們走進炙熱的陽光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而燦爛的笑容。
救援行動,圓滿結束。
而繼這群默默無聞的守護者離開,另一群故事還未講完的人,也踏上了旅途,目標,江市。
沉寂而淒冷的病房裡,充斥著衰老和死亡的氣息,但病床上的老人卻神色平靜。
他在一份文件最後簽下自己的名字,交給旁邊肅然而立的楚律師。
楚律師又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問題,便朝老人點點頭。
走出這間病房,楚律師和一個面色凝重、步伐急促地年輕人擦肩而過,楚律師步子頓了一下,回過頭,就看見年輕人直接進了程董的病房。
駐足片刻,楚律師看著手裡的藍皮文件,往醫院外走去。
程問桀剛邁進屋子就頓住了,他看著那個蒼老又單薄的身影,他正在看著窗外。
程問桀把他一寸一寸的抽絲剝繭般從上到下打量著,似乎在觀察歲月的痕跡,也像是在找死亡的記號,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
那身影慢慢回過頭來,看見的只會是一抹完美的諷刺笑容,「怎麼?大名鼎鼎的程董事長最後只能一個人在病房等死嗎?」
說到一個人的時候,他的眉毛不自覺地皺起來。
程耀祖平靜地看向他,沒有一絲被激怒的跡象。
在好似讓人無所遁形的平靜目光下,程問桀偏頭避開,後退兩步,又自然地轉成繞到另一側的步伐。
沒有人說話,程問桀看向窗外,樓下是一片又一片的花圃,紅色的、黃色的、紫色的……絢麗多彩,生機勃勃。
有人群三三兩兩在花圃旁的長椅坐下交談,有小孩子蹦蹦跳跳地牽著大人的手在花圃中穿行,還有坐在輪椅上笑著享受日光浴和花香的殘疾人。
那些景,那些人被一扇窗戶隔絕在外,像是隔絕了一個世界。
程問桀轉身,面向這死亡的前奏,他面無表情,直接開口,「你還有多少日子?」
這問題對於一位身患癌症的人來說,可以說極為無禮。
但程耀祖似乎並不介意,他像是在陳述別人的死亡,冷漠到可怕,「一年」
而這才是理智到極點的程董事長,這才是冷漠到極點的程家家主。
程問桀扯了下嘴角,想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但失敗了,他眼中醞釀著深沉的哀色,問起了另一個問題,「她呢?」
只有兩個字,只有一個指代,但程耀祖卻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不會來。」
程問桀仔細瞧著,程耀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語氣、神情、目光沒有半分波動。
也對,不管是誰,對於程耀祖來說都只是一串可以用利益衡量的數字。
當然,對於上官氤也一樣。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
程問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絕望的疲憊,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向誰祈求一個答案。
不過,那是曾經的程問桀。
所以,程問桀閉上眼,再睜開時,那些軟弱的情緒就瞬間『消散』,他直視著眼前這頭即將迎來死亡的雄獅,不再試探,不再迂迴,沒有期待沒有痛苦,「所以,你們叫我回來,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