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蹤跡
「我想知道......許朝陽現在在哪兒。」
蘇暖暖的眸光堅定又破碎,廖義偏移目光,嚴肅聲明,「蘇小姐,我們警方這邊有自己的規矩,關於他的行蹤,我們不便透露,而且,為了他和你以及你周圍親人朋友的安全著想,我不建議你再和他聯繫。」
「你是說......他現在還在執行任務?」
「是的。」
「我不信。」
廖義舉著茶杯的手一顫,水面晃動些許,又將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他直視著蘇暖暖,「蘇小姐相信與否,與我無關,如果蘇小姐沒有什麼別的事,我們今天就到這兒了,我要處理自己的工作了。」
蘇暖暖看他拿起一摞厚厚的資料,想來那就是他的工作,「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那個毒販集團如果要報復威懾,在我們這麼多人平安無事的情況下,它不可能偃旗息鼓。」蘇暖暖眯起眼睛,眸光明滅不定,「而事實上,我們這兩個月沒有遭遇過半點兒危險,警察想必也都撤了吧。既然這樣,你們肯定付出了某種代價,而且還是讓你們徹底放心的代價,而代價就是這起事件的源頭,當源頭解決了,他們也肯定不會再出手,你們才能放心。」
「而這個源頭,就是許朝陽。」
話音落地,兩人對視良久,一個面色平靜,一個壓抑憤怒。
「蘇小姐,你的這些都是自己的臆想,我想,你該休息一段時間了,你精神太緊繃了,才有這些不切實際的——」
「可是你放我進來了。」
廖義一愣,「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許朝陽,你恐怕沒必要見我。而讓你破例,是不是......他現在情況很不好?」
眼前的蘇暖暖執拗地在追尋著那一個答案,帶著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氣勢,或者說,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廖義在心裡幽幽嘆口氣,他答應過許朝陽要瞞住的,「蘇小姐——」
「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只想知道,他還能活著回來嗎?」
廖義沉默良久,無聲點了點頭,而注意到這個細微動作的蘇暖暖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一樣,整個人的氣勢都散了個盡。
「那就好......那就好......」
廖義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猶豫著開口,「蘇小姐,我建議你去醫院看看,你現在的狀態......真的不太好。」
蘇暖暖知道,對方關心她是因為蘇暖暖,這份關心她受了,「我會去的,多謝廖警官關心。」
聊到這兒,蘇暖暖此次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我就回去了,打擾了。」說完,她起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單薄的身形在地面上屹立,像是一座雪山,「廖警官,如果他回來了,可以麻煩你......告知我一聲嗎?」
許久,身後的人沒有回應,蘇暖暖推門而出。
廖義看著那扇緊緊關閉的門,慢慢走到窗前,往下望。
過了大概兩分鐘,剛剛和他交談的人就從這棟樓里走了出來,她上了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麵包車掉頭,往大門開去。
廖義就這樣注視著,直到麵包車變成一個小黑點,在陽光的歡送下,消失在路的盡頭。
廖義揉了揉太陽穴,長嘆一聲。
這活還真是不好干,還不如讓他拿著槍去跟別人對狙。
算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看那小子的了。
希望他能平安回來......
「小暖姐,你想辦的事辦完了?」唐糖好奇地看著蘇暖暖,她想不通小暖姐來警察局要辦什麼事,但小暖姐好像不太想讓她們知道。
蘇暖暖沉默了一瞬,「算是......辦完了吧。」
「哦。小暖姐,你是不是累了,靠著我睡會兒吧。」唐糖說著就往蘇暖暖這邊挪。
蘇暖暖看著她毫無陰霾的模樣,有些羨慕,疲憊也一股腦地涌了上來,她慢慢偏移身子,頭枕上唐糖的肩,「那就謝謝你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蘇暖暖已經閉上了眼睛。
唐糖小心調整著自己的姿勢,想要讓她睡得更舒服一點兒。
司機在前排控制著整輛車的速度和平穩,王碩則是觀察著窗外,以防有人跟蹤。
川流不息的車輛匯聚在一起,又朝著四面八方散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軌跡,它們只是短暫的相交一瞬,然後再彼此分離,駛向下一個目的地,永不回頭。
蘇暖暖做了一個夢,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天空陰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天上壓下來,雷電是它的號角,瓢潑大雨是它的前奏,毀滅是它的歸宿。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世間的一切都在風雨飄搖,只有一處燈光靜謐又溫暖,在這飄搖中巋然不動。
許朝陽醒了,沒有等到第二天,他是大半夜醒來的。
他模糊記得自己在雨里一直走一直走,然後他倒下了,在地上被人拖著走,進到一處溫暖明亮的地方,然後就不記得了。
銀白的閃電在天邊划過,房間裡有一瞬亮如白晝,而這一瞬也足夠許朝陽看清了,這是一個簡單的臥室。
一個木頭衣櫃,一張桌子,一個凳子,然後就是自己身下的這張床。
許朝陽一動,床板吱呀著響,大腿的陣陣痛感也浮現而出。
「嘶——」
他一瘸一拐地下了床,摸索著牆壁打開了燈,這才徹底看清整個房間的面貌。
家具還是只有四樣,但它們都很陳舊,桌子邊沿的表皮已經脫落,衣櫃的一扇門也鬆動了,還有剛剛不堪重負的床,無一不再說明這戶人家的貧窮。
最完好的就是桌子旁邊的凳子,它表面深棕色的木皮完好無損。
凳子上放著一個書包,是淮市十三中統一的書包。
許朝陽好像知道這是哪裡了。
他走近,翻開桌上的作業本。
封皮的下一頁右下角,赫然寫著『蘇暖暖』
三個大字。
果然,是她。
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