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發病
許朝陽往前一撲，撲了個空，溫暖的懷抱不見，目之所及，只有冷冷清清的四面白牆。
他從地上爬起來，邊揉太陽穴邊看牆上掛著的時鐘。
距離他失去意識大概兩個小時，他能感覺到，那些毒品的藥效越來越弱了，也許，說不定用不了一個月，他就能從這裡出去了。
手指撫上臉頰，他摸到兩塊凸起的疤痕，他面上猶豫著，按下了呼叫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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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事情多忙不開，黃星涼只能親自過來。
他拿著常年不變的藍本子，到了地方，二話不說，先開始記錄。
許朝陽已經習慣了，安靜地等著他記錄完，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一面鏡子。」
黃星涼合本子的手一頓，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最後落在那張臉上，臉上浮現出些許惋惜之色，「好。」
這一間是上頭特地叮囑過的，在不影響戒毒進度的情況下，盡一切努力滿足對方的要求。
小小一面鏡子，只要不是用來自殘的，當然沒事！
等等，黃星涼遲疑道，「你要鏡子做什麼？」
「用來照。」許朝陽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兒奇怪，「不然還能用來幹什麼？」
黃星涼鬆了口氣，也對，這人戒毒有多麼努力他是看在眼裡的，怎麼著也不像是會因為承受不住戒毒的痛苦選擇自我了結的人。
「好，我現在就讓人去取，估計半個小時，你就能收到了。」
「好的，謝謝。」
「不客氣，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今天上午快忙死了。」
黃星涼擺擺手就要離開，許朝陽又叫住了他，「等等。」
黃星涼轉過身來，面上沒有不耐煩，隨口一問，「還有什麼事？」
「能幫我給廖警官發個消息嗎？」
「嗯？」
「我想請他幫個忙。」
轉眼間，嚴薇就在蘇暖暖這裡住了快半個月了，在此期間，方雅每逢周六周日必定登門，和嚴薇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
今天是周六，上午九點，方瑩就把方雅送過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蔣未生已經通過鄒導的試鏡了。
蘇暖暖看不出來高不高興，只應了一聲。
工作室忙，方瑩也沒待多久，轉身就出了門。
嚴薇一手抱著方雅坐在沙發上，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咖啡喝，「蔣未生？你們工作室新簽的藝人？」
「嗯。」
「話說，我馬上要節約了，你們工作室還缺不缺人，要不考慮一下我？」嚴薇說這話時還挺真心的，她和蘇暖暖、方瑩也算比較熟了，至少不用擔心被坑，雖然工作室某些時候競爭不過大公司，但相對來說自由很多，藝人的話語權也大些。
蘇暖暖手掌抵著太陽穴，面上浮現出痛苦之色，她搖晃著站起來，「改天你和方瑩姐商量吧，我不太舒服，先進屋了。」
不等嚴薇回應，蘇暖暖就往臥室那邊走。
嚴薇擔憂地看著她的背影，好像......從早上起來，這人就有些不對勁。
方雅兩隻眼睛也盯著蘇暖暖離開的方向，她回頭抱住嚴薇，話里的憂慮毫不掩飾，「薇薇姐，小暖姐沒事吧？」
嚴薇搖搖頭，「沒事。」
說著，她給正在買菜的唐糖發了個消息。
眼前是一大片一大片光怪陸離的塗鴉，下一秒又換成猩紅的血色，鋪天蓋地，耳邊是刺耳的磨刀聲，震顫著蘇暖暖的心臟，讓她心悸不已。
這不是病情惡化了，而是之前一直被她死死壓抑住的東西終於爆發了。
所以，龔醫生的診斷沒有問題，只是，蘇暖暖之前一直在假裝正常，連自己也騙過了。
蘇暖暖跪倒在地，一手捂著快炸開的頭顱，一手按著跳動得異常激烈的心臟，耳邊刺耳的聲音不斷，她快要瘋了。
而事實是，她確實也瘋了。
嘩啦啦一片清脆的聲響從臥室傳出，嚴薇神色一凝，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把方雅放在沙發上，「小雅，你現在這兒坐著，等糖糖姐回來，給她開門，我去看看。」
說著，她就邁開步子朝主臥走過去。
裡面的動靜沒有停下來，嚴薇皺著眉，敲響房門，「蘇暖暖！蘇暖暖！」
裡面的動靜好像停了一下，很快又繼續了。
「蘇暖暖，你沒事吧？」
裡面仍沒有回應，嚴薇擰門把手，沒擰開，應該是裡面反鎖了。
她焦急地左右掃視，她記得，客廳里是有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的，可她一時想不起來放哪了。
她只能一個一個柜子開始翻，這時方雅從她身後走過來，「薇薇姐，你是在找鑰匙嗎？」
嚴薇正著急翻鑰匙，一時沒聽清。
方雅提高了聲音，「薇薇姐，我知道鑰匙在哪裡！」
嚴薇這才反應過來，她連忙轉過身，抓著方雅的肩膀問道，「在哪？」
嚴薇打開門的時候，屋裡的動靜已經停下來了。
她輕輕把門推開，往屋裡望去，方雅也悄悄往裡扒頭。
窗簾緊緊合著，整個房間黑黝黝的，她能看見有個人影坐在地上，她的四周散落著像是碎片一樣的東西。
「蘇暖暖？」嚴薇把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刺激到了對方。
她把方雅護在身後，手心開始冒汗，她也是第一次碰見蘇暖暖這樣，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還有點兒害怕。
嚴薇把方雅往外推了推，自己則一步步靠近，剛走幾步就提到了東西，緊接著就是碎片撞在一起的清脆聲響。
像是湖裡盪開的漣漪，那聲音一層接著一層，連綿不絕。
嚴薇停下腳步，正中間的人影動了，但她沒有抬起頭，她只是反覆念著，「......你們都想讓我死，你們都不想讓我們好過......」
嚴薇沒聽清，「你說什麼？」
蘇暖暖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睛盯著嚴薇這邊，但盯的好像又不是嚴薇，她的聲音驟然提高，「你們都想讓我死，去死去死去死！」
與此同時，她手裡拿著一個大約是玻璃瓶的物件，狠狠往前一摔。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伴隨著近在咫尺的淒哀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