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實與虛假
蘇暖暖一直覺得這半年來發生的所有都很不真實。
從七年前的事件曝光，到許朝陽的突然出現，再到劇組中接二連三的事件，黎姝的刻意接近，程問桀的默默付出，許朝陽的突然失蹤又回來，她確診了精神病住院，以及現在網絡上的流言蜚語。
不，不能說是流言蜚語，那應該有相當一部分是真實的。
她被猥褻過嗎？有的。
她殺過人嗎？有的。
那她讓人頂罪了嗎？雖然這並非她的意願，但事實如此。
那她是個精神病嗎？很顯然，根據醫生的診斷結果來說是的，雖然她自己覺得問題不大。
那她有罪嗎？至少蘇暖暖自己覺得，她無罪，但其他人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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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些噪音已經越來越清晰了。
那些看見臉的黑影原來只會重複「去死」這兩個字，可現在他們會給蘇暖暖安上某個緣由。
「你被猥褻過，你背叛自己有了快感，你不該活著。」
「七年前進監獄的就應該是你，為什麼你沒有去。」
「神經病啊！神經病就該死！你已經沒用了，為什麼還不去死！」
那些聲音越來越刺耳，蘇暖暖蹲在地上捂住耳朵，「啊——」
「咚咚。」
尖叫聲戛然而止，蘇暖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睡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阿暖？你沒事嗎？」
「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馬上出來。」蘇暖暖抹去額頭上的汗，脫掉睡衣，先是拿紙巾擦拭身上的汗，然後穿上一套休閒的黑色運動套裝。
照著鏡子，看不出異樣，她才拉開門，「我們現在出發吧。」
他們不準備回淮市，而是打算趁這個時間去旅遊放鬆一下，只有他們兩個，王碩已經被通知回工作室了。
兩人帶著兩個行李箱，開著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準備上高速去往下一個地點。
穿行在城市的車流之中，蘇暖暖的手機又一次振動，是黎姝。
剛才對方打了三通電話，蘇暖暖沒接，然後對面就安靜下來了，現在這個時候打來——
「我們到哪了？」
「快上高速了。」
蘇暖暖沉默良久，「找個路邊停下來吧。」
「嗯？」許朝陽不明所以，只見蘇暖暖下一秒就接通了來電。
「餵？蘇暖暖？」
許朝陽眉眼一沉，警惕地盯著蘇暖暖手裡的電話。
「許先生不用這麼警惕，我只是有些事想和蘇老師聊聊。」
黎姝說完前半句，許朝陽立刻掃視四周，正好看到旁邊的一輛紅色的車合上車窗，他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你想聊什麼？」蘇暖暖反而是更鎮靜的那個，只是，她的語氣透著說不出的冷意。
「聊——上次那個人情。」
「……我不認為現在自己有資格還你的人情。」說句實話，黎姝即便提出了要求，這要求都不一定需要蘇暖暖本人的意願，畢竟，黎姝現在的能量十分龐大。
「有沒有得我說了算。」
「你說吧。」
「回淮市。」
兜兜轉轉，還是要坐回淮市的飛機。
機場裡，蘇暖暖等在特殊通道的等候室，等候室的空間很大，人卻不多，顯得有點冷清。
蘇暖暖低下頭，將口罩往上提了提，許朝陽適時地擋在人多的那一側，窺視的目光頓時少了很多。
回淮市的路上還是很順利的，一落地，蘇暖暖就接到了蘇母的電話。
「餵？小暖啊！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媽，稍等啊，我現在在機場，有點兒吵，等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行。」
蘇暖暖走到機場休息的單人間，許朝陽沒有進去，他守在門外。
「媽，好了。」
「小暖啊，我看你們那個什麼路演結束了對吧，你接下來還有什麼工作嗎？」
蘇暖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半個身子陷了進去，脊背微微彎曲，「沒了，媽，我已經到淮市了。」
「哎！沒工作了就好好在外面玩一段時間嘛，著急回來幹嘛？你這些年就沒好好放鬆過，好不容易有了機會——」
蘇蘭芝話說得急，很殷切，蘇暖暖再是遲鈍也察覺出不對了，更何況她現在對蘇母的各方面都很敏銳。
「媽。」
「哎！」
「你——是不是知道了？」
「......」電話對面長長嘆了一口氣，「小暖，現在淮市這邊肯定好多人在等你，你就聽媽的，在外面玩一段時間，玩完就結束了。」
「媽，你知道七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是嗎？」
蘇暖暖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連帶著她的身體一起，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不要亂想，網上說的都是假的，而且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影響不到現在的。」蘇蘭芝的語氣有些慌，仿佛生怕說錯什麼傷到了蘇暖暖。
「嗯，我知道。」蘇暖暖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媽，我沒事，只是我現在不能離開淮市，工作室現在需要我。」
蘇暖暖沒說實話，其實如果要避免把工作室推上風口浪尖，肯定是她不出現為好，但蘇母大概不懂這些，也沒有質疑，「好，那好，你先忙自己的工作，媽這邊不用你操心，照顧好自己。」
她沒有提到黎姝對自己的要求，「好。」
蘇蘭芝打完電話，抹了下眼淚，劉歡妍遞過去一杯水，擔憂道，「蘇姨——」
蘇蘭芝飛快擦完，接過水，勉強笑了下，「我沒事，別跟他們說。」
「嗯。」
蘇蘭芝其實三天前就知道了，雖然劉歡妍避免了她上網，但隔壁的鳳梧桐平時很關注網上消息，看到熱搜的第一時間就找來蘇蘭芝這裡，劉歡妍只能無奈地看著兩人交流。
而蘇蘭芝在知道後立刻叮囑劉歡妍不要讓蘇暖暖知道自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並在當晚偷偷哭了一場。
劉歡妍在門外聽著她的哭聲，心裡很難受，蘇姨對她很好，有什麼吃的都會想著給她一份讓她帶回家，平時也總是想辦法給她點小費，這段時間還開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等同於她的半個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