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好
許朝陽語氣凝重，「蘇暖暖，你有多長時間沒有發作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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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清了。」她如此輕描淡寫，許朝陽心頭突然湧起一陣恐懼，對蘇暖暖反常的恐懼。
吃完午飯，許朝陽親眼看著蘇暖暖上了床閉眼才躡手躡腳出了主臥。
關上房門，他當即給林醫生打電話，「林醫生，蘇老師如果連續三四天沒有發作過，意味著什麼？」
「一次也沒有？」
「沒有。」
「不對，按理來說，蘇老師換回之前的藥，哪怕壓制效果好，也不會這麼長時間一次也沒發作過。許先生，你應該知道，蘇老師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許朝陽捏著鼻樑，眉眼間浮上倦色，「我知道，抱歉，是我這幾天忽略了這件事，那現在是因為什麼？我該怎麼做？」
「因為什麼，我猜網絡上的那些言論是導火索，通往蘇小姐心魔的導火索，根本原因還是在蘇小姐自己身上，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誰都幫不了她。」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
「這樣，許先生，如果你們還願意信任我，可以帶蘇小姐來見我，首先，我必須深入了解一下蘇小姐目前的狀況和想法。」
「好，我和她說。」
等蘇暖暖醒了，她第一時間又坐回了客廳的落地窗前。
「我不去。」蘇暖暖沒有絲毫猶豫就否定了這個提議。
「為什麼？是因為上次信息泄露的事嗎？還是，林醫生的醫術不高？我們可以換一個醫生。」
蘇暖暖打斷他殷切的話語，「都不是，我只是不想去。」
許朝陽沒有再問，只是沉默地坐在蘇暖暖身邊，過了好久，他才開口，「你是想從這跳下去嗎？」
蘇暖暖手指微動，沒說話，許朝陽也不需要她說話。
「蘇暖暖，你知道嗎？如果七年前沒有遇見你，我可能會因為殺人鋃鐺入獄，即使出獄了也會因為暴戾和憤恨成為這個世界的渣滓，當然，我也有可能因為技不如人被反殺，然後你可能在某一天在社會新聞上看到我。
是你阻止了我，是你幫我解決了那些垃圾，所以，後來幫你頂罪，是我心甘情願的。在我看來，那不是頂罪，那是報恩。
我總覺得自己像個陰溝里的老鼠，覬覦著美好的溫暖，當我發現自己能幫上你的時候，我那些無處安放的自卑才消散掉。
所以，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許朝陽幾乎是提著氣一下說完的，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他的氣音都在顫抖，空氣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這段話，是許朝陽早就醞釀於心的，但他一直都不敢說出來。
他知道，蘇暖暖對他的特別里有一大部分是因為愧疚，如果他揭開這一切，蘇暖暖釋懷了，那麼她也就不需要自己了。
但他同樣知道，這是蘇暖暖的一個心結，他不知道她心裡還有多少結，但這個結，他需要幫她打開。
心臟懸在半空中，他等待著蘇暖暖的審判，甚至都不敢看向那邊。
但沒有聲音，一個字都沒有，許朝陽慢慢轉過頭，就見蘇暖暖仍看著窗外，表情都沒變過，似乎一點兒也不在意他說的話。
許朝陽苦笑一聲，頹然地往後一躺，身下是冰涼的地板，他嘆息道，「蘇暖暖，如果你想跳下去，記得帶我一起，反正我也活夠了。」
蘇暖暖渾身一震，終於願意轉頭看他了，「你——」
許朝陽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你不帶我，我就只能自己跟上去了。」
許朝陽知道自己很卑鄙，想用這種方法牽制住蘇暖暖，讓她不至於真的選擇自殺。
但，如果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他一定會陪著蘇暖暖走過奈何橋。
「資料都在這了，電子的發你郵箱了。」
程問規為了送資料還專門跑了一趟程問桀的公司，看著西裝筆挺、人模人樣的程問桀，不由有幾分感慨。
上次來沒細看，這次——他這弟弟外表還是挺能唬人的。
「謝了。」程問桀頭都沒抬，就開始翻開那些資料。
程問規沒走，不見外地坐在寬敞的沙發上。
程問桀看著看著，眉頭皺起來，黎姝的人脈著實豐富，軍政商都有，而且地位還不低，不過，「這些人彼此內鬥？」
程問規早就看過了資料，「不能說內鬥，他們本來就走不到一塊，建議你再往下看看，很有意思。」
程問桀往下看，發現和黎姝有關係的男人但凡勢力弱一點兒就會被搞垮，「這——」
「不可置信對吧？誰能想到，這些天之驕子圍著一個女人團團轉不說，還真的願意犧牲自己的實際利益彼此內鬥，跟被下了蠱一樣。」
「不對。」
「嗯？」
「他們不是為了黎姝。」程問桀眼中精光暴漲，「他們只是找到了一個理由吞食掉別人的勢力，黎姝對他們沒那麼重要。」
程問規坐直了身子，眯起眼，「哦～證據呢？」
「他們大多挑選的對手都很精準，同一領域，經營範圍也有所重疊，而一些針對領域外的人，明顯是有往其他領域進軍的意圖。」程問桀已經調出了相關公司的官網公告，其中就有重組併購，多元發展的公告。
「那又怎麼樣？至少，黎姝成為了他們的藉口，就能受到他們的保護，憑我們不足以和他們抗衡。」
程問桀激動的情緒漸漸冷卻，「我知道，我不會無腦往上沖，你放心，而且，黎姝和這群人的關係，利用得好，未嘗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雙眼逐漸明亮，眸中的火光躍躍欲試，那裡面不僅有保護心上人的決心，還有即將上戰場的興奮與戰意。
程問規不合時宜地想起那句話——「你弟弟其實很有做生意的天賦」。
心裡不可避免地酸了下，程問規最後只道，「程氏會和你做切割，萬一失敗，後果只有你一人承擔，為了平息他們的怒火，程家會把你交出去。」
程問桀沒有絲毫驚訝，更沒有什麼傷心之類的情緒，他只回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