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蘇蘭芝女士
蘇暖暖看到許朝陽分門別類放好的信箋,有一部分是她的親人、朋友以及現實生活中比較熟的人寫的。
她從這一部分開始看,她看到了蘇母飽含期冀的愛意,她看到了方瑩對她的深切擔憂,看到了方雅童真的關切,看到了嚴薇用難得坦誠的口吻希望她早日走出來,看到了唐糖說了很多遍想她,看到了程問桀匯報進度,說要等著參加她和許朝陽的婚禮,看到許朝陽解釋自己拒絕了那兩個人,這一輩子再也不會離開蘇暖暖,看到了王碩內斂深沉的敬意......很多很多,拍《深陷》的劇組人員很多也都寫了。
其中還有方巒老師的一封,她沒有像別人一樣對她表示擔憂或祝福,只是客觀地幫助蘇暖暖分析了一下現在的局勢,最後才有一段帶著感情色彩的文字。
「活了這麼多年,我明白一個道理,永遠不要苛求自己,也不要怪自己的動物性,那是我們的來處。」
蘇暖暖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沒有移動。
她內心的震撼如同不斷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聲勢浩大,動人心魂。
原來,方巒老師,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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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那個滿頭銀髮、溫柔優雅的老太太,仿佛看見她正坐在自己面前,衝著自己露出一個平和而溫暖的笑容。
蘇暖暖睡了六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看信。
截止次日下午15:00,她已經把所有現實中認識的人的來信都看完了,粉絲的來信也已經看了一百七十三封了。
對於粉絲的來信,每看一封,她就會在背面回復「好」,然後拍照上傳發布。
正在等著明天記者招待會的觀眾剛開始都積極地湊熱鬧,等到數量上升到二十以後,大家的熱情就消退了很多,除了被選中的粉絲和那些希望被選中的粉絲。
哪怕蘇暖暖在評論區說「以後會把這些一一看完」,他們還是不知疲倦地等在蘇暖暖的個人帳號,等待著自己的那一份禮物。
「阿湘,怎麼還沒到咱倆?」蔣未生拖著下巴眼巴巴瞅著。
「不用著急,暖暖說之後會看,不會落下我們。」雖然柳湘也希望自己的信早日被看到,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她把趴在茶几上的蔣未生往一旁推,打開直播的投屏,「直播間還有三分鐘就要開始了,快點兒坐好。」
下午三點,蘇暖暖記者招待會的直播開始。
招待會前期的準備都是蘇暖暖工作室在負責,主持人也是讓工作室的專業人員擔任,而蘇暖暖只需要講發言稿,然後按照流程回答記者提問了。
聽起來很簡單,但在整個招待會中,視線一定會全部集中在蘇暖暖身上,她所面臨的壓力一定非常大。
眾人都很清楚這個事實,唐糖、許朝陽、方瑩都在努力給她鼓勁,而程問桀則是通過遠程視頻給她加油。
他們每個人都帶著溫和鼓勵的微笑,很淺,但絕不會表達錯態度。
蘇暖暖散落著頭髮,連衣裙的白色裙擺輕舞,她環視一圈,嘴角帶著淡淡笑意,準備上台開始演出。
主持人是一個戴著方框眼鏡的中年女人,她穿著一件職業黑色套裝,嘴角的微笑禮貌又專業。
蘇暖暖上台的時候,她剛好宣布會議開始,開始介紹出席嘉賓並宣讀開場詞。
蘇暖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下看,正好和坐在第一排的黎姝對上目光,黎姝嘴角帶著優雅而含蓄的笑意,輕輕點頭。
她身邊還坐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士,英俊成熟,一舉一動都富有韻味。
蘇暖暖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距離,對兩人的關係已經隱隱有些猜測。
至於這兩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蘇暖暖不打算追究,沒有意義。
下面烏泱泱坐滿了人,有一些是蘇暖暖接觸過的媒體記者,但大部分都不認識,他們都拉長了脖子,等著接下來的重頭戲。
很快,主持人發言結束,接下來該她這個正主發言了。
她能注意到雖然場下的觀眾和剛才相比沒有什麼大幅度動作,但場內的氣氛明顯熱烈了很多。
蘇暖暖垂眸調整了下話筒的位置,然後抬眼環視,「我事先準備了一份規範、禮貌的發言稿,但我在上場之前把它撕了。」
一句話,現場譁然。
蘇暖暖卻不在意那些鬼鬼祟祟的交頭接耳,「首先,我為尤老師的離世感到悲傷,同樣,我也十分欽佩她,是她給了我勇氣,讓我今天站在這裡。
下面請各位耐心傾聽,如實記錄,因為......可能會有些長。」
落下最後一個字音的時候,蘇暖暖和黎姝對視了一眼。
「我母親蘇蘭芝女士和何胤行結婚七年,每一日都生活在暴力的威脅和恐嚇下,自我懂事來,我母親身上的傷勢能達到輕傷二級的次數為十五次,能達到輕傷一級的次數為三次,不僅如此,他不事生產,每日沉淪賭場,全靠蘇蘭芝女士打兩份工才能維持這個家的生計。
每次蘇蘭芝女士被打至重傷,都會被沒收手機和錢財,何胤行只會給她最基本的藥物,蘇蘭芝女士一次又一次地撐過來,卻始終沒有辦法掌握決定性證據成功離婚。
直到,蘇胤行對當時只有七歲的我動手了。」
蘇暖暖向左轉頭,撩開右邊的頭髮,頭皮上是一道長達八厘米的猙獰疤痕,現場一片安靜,閃光燈卻此起彼伏地亮起。
蘇暖暖把手放下,坐正身子,語氣依舊很平靜,仿佛話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樣,「那一年,我差一點兒就沒能活下來。
何胤行和從前一樣,扔下了點兒藥品,將蘇蘭芝女士打到毫無還手之力後,把手機和家裡的所有錢財都搶走了。
我夜裡整個人渾身發燙,腦袋上一直流血,那些藥物根本不管用,我當時沒有意識,我是事後聽見警察說,蘇蘭芝女士是把所有的能當成繩子用的布系在一起掛在臥室房門的把手上,然後拽著身子從窗戶往下爬的,我們在18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