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雨中暈倒
宋南夕看向他，想起陸知昂剛剛碰過她掌心傷口時，他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下意識笑了笑。
陸知昂，即使我經歷了那麼多，但我有的時候不得不承認，你也曾讓我動容。
或許遭受的那些，在和你的相處中，我也曾被一點點溫暖。
實驗基地在經歷了這麼鬧騰騰的一遭，大家也開始投入到工作中。
「南夕姐，這份細胞檢測報告，陸哥說他幫你覆核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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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陳抱著文件夾進來，目光在她眼下的青黑處打了個轉。
「他還說，你要是忙不過來，測序儀那邊他可以去盯。」
宋南夕接過報告，紙頁邊緣還留著淡淡的體溫。
她翻到最後一頁，見他用紅筆圈出三個異常值。
旁邊批註著「建議重做三次，排除污染干擾」，字跡工整得像列印出來的。
以前總覺得他冷硬，此刻卻發現這冷硬里藏著的細心。
「替我謝謝他。」
她把報告放進文件夾，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些。
「對了，他的後背……」
「上周看他換衣服，疤淡了好多。」
小陳笑了笑。
接下來的日子確實平靜得不像話。
宋晚星忙著交接工作，聽說要去實驗研究一段時間。
走廊里再沒聽過她尖利的喊叫，實驗基地也能平靜些日子了。
宋南夕把所有精力都投進實驗中，常常在實驗室待到深夜。
陸知昂總會在她忙得忘了時間時，端著熱好的牛奶出現在門口。
「第幾次忘了吃飯？」
他把牛奶放在操作台角，目光掃過她面前攤開的七八份數據記錄。
「再這樣，我就把你的門禁權限改成晚上自動鎖定。」
宋南夕抬頭時，正撞見他眼裡的笑意。
以前總覺得這雙眼睛冷得像冰，此刻卻看出點藏不住的溫柔。
她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等這批樣本測完就好了。」
「別硬撐。」
他拿起她寫廢的草稿紙，看了看。
宋南夕看著他低頭講解的側臉，忽然想起那天他擋在門板前的樣子，後背的紗布浸著血，卻把所有風雨都攔在了外面。
變故發生在周五下午。
分析中心突然來電，說急需一份冷凍樣本做補充檢測。
宋南夕抓起保溫箱就往樓下跑，沒留意窗外早已烏雲密布。
雨是在她跑出實驗樓時砸下來的。
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澆下來，風卷著雨絲往領口鑽。
不過半程路，她的襯衫就濕透了，冰涼地貼在背上。
懷裡的保溫箱被護得嚴實，她踩著積水往分析中心沖。
忽然一陣眩暈猛地砸過來，眼前的雨幕瞬間擰成白茫茫一片。
「宋南夕！」
熟悉的聲音穿透雨簾時，她還以為是幻覺。
直到一隻溫熱的手攥住她的胳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往回帶。
她才懵懵地抬頭，撞進陸知昂盛滿急慮的眼睛裡。
陸知昂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隱約能看見那道尚未褪盡的疤痕輪廓。
「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發飄，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陸知昂沒說話，只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帶著體溫的布料瞬間隔絕了雨水的寒意。
他的手碰到她額頭時猛地一緊。
「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可能有點著涼。」
宋南夕想掙開他的手去送樣本，卻被他牢牢按住肩膀。
「樣本急著用……」
「我讓小陳去送。」
他半扶半抱著她往實驗樓走，腳步又快又穩。
「你現在去醫院。」
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毛，呼吸卻燙得驚人。
陸知昂的心揪成一團，想起這陣子總看見她在實驗室待到深夜。
宋南夕還經常拒絕自己送飯時說「不餓」，喉間就泛起一陣澀意。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時，小陳正收拾東西準備走，看見這情景嚇了一跳。
「陸哥？南夕姐這是……」
「把這個送到分析中心。」
陸知昂把保溫箱塞給她，聲音急促卻清晰。
「叫輛車來，去最近的醫院。」
宋南夕迷迷糊糊地想掙開他的手。
「不用去醫院，我就是有點累……」
「閉嘴。」
他的指尖探向她的頸動脈，脈搏跳得又快又亂。
「燒得都快糊塗了，還嘴硬。」
陸知昂轉身翻醫藥箱時，找體溫計的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酒精棉擦過玻璃管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宋南夕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過來。」
他捏著體溫計湊過來，語氣是難得的強硬。
水銀柱在慢慢爬升，陸知昂蹲在她面前，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雨水。
宋南夕的睫毛濕漉漉地搭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紅。
「為什麼不早點說不舒服？」
他的聲音放輕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實驗到關鍵階段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
「宋晚星走後，好多數據要重新核對……」
「再急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他打斷她，指腹摩挲著她凍得冰涼的耳垂.。
「你這樣……」
後面的話被推門進來的小陳打斷。
「陸哥，車叫好了。」
體溫計被抽出來時，宋南夕瑟縮了一下。
39度2的數字刺得陸知昂眼睛發疼。
他沒再廢話，打橫將她抱起來往門外走，腳步匆匆。
「陸知昂！」
宋南夕有些震驚，下意識驚呼著摟住他的脖子，臉頰撞在他濕透的襯衫上，能聞到淡淡的消毒水混著雨水的味道。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老實點。」
他低頭看她，眼裡的急慮還沒散去。
「再動我就扛著你走。」
懷裡的人果然不動了，只是耳根悄悄紅了。
陸知昂抱著她穿過雨幕往停車的地方走，後背的舊傷被雨水泡得隱隱作痛。
他卻覺得懷裡的溫度燙得驚人，燙得他心頭髮緊。
計程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宋南夕靠在后座上，只覺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意識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額頭，帶著穩定的力道。
她往那隻手的方向蹭了蹭，聽見陸知昂在跟司機說話，聲音低沉而清晰。
「師傅，麻煩快點，她燒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