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繼續下套
「哦?竟然有這樣的事。」
王瀚一邊假裝詫異地聽惠王胡編亂造他早就知道的那些事,一邊心中冷笑,暗自盤算怎麼忽悠這個蠢弟弟。
好不容易熬到惠王說完,王瀚假裝沉思片刻,嘆息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六皇弟你確實有一點疏忽啊。」
「還請大皇兄指教。」王睿反正都說了,兩個人又變成了暫時的利益共同體,便也假惺惺地做起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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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六皇弟的謀劃,是準備先讓朝臣彈劾太子,再以太學生請命製造聲勢,從而逼迫父皇沒辦法當眾偏袒太子,對嗎?」
王瀚將惠王的謀劃都指了出來,王睿聞言,臉色微沉,更加確定自己身邊一定有昌王的間諜。
壓下心頭的惱怒,王睿點了點頭,疑問道:「這樣有何不妥?」
「大有不妥。」王瀚毫不客氣道,「六皇弟,你的謀劃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只煽動了太學生,而自己隱藏在幕後!」
「六皇弟,太學生再如何以後是國家棟樑,現在也不過是學生而已,既沒有官爵,有沒有軍隊,讓他們這群人去抗議......」
王瀚輕蔑一笑,霸氣道:「父皇只需提一隊禁軍,到午門外列陣,這群人就會立刻潰散,因為他們沒有底氣!」
「畢竟他們知道,父皇是真的會殺人,而你所鼓動他們的氣節和可能的好處,虛無縹緲,沒有人肯冒生命的危險去做。」
這些文人,多半都是軟骨頭罷了。
以邊境戰功聞名的王瀚心裡對這些文人墨客十分鄙夷,只是治國需要,他才顯示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王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本來就和文人接觸較多,自然知道那些學生是什麼德行,這也是他找上那些太學生的原因。
只是這樣,倒是有幾分麻煩....
王睿皺了皺眉,無奈道:「那本王總不能親自前去承諾,這和直接去找父皇有什麼分別?」
「不,他們只需要得到一個暗示或者底氣,告訴自己或者證明自己是在為朝中有分量的人辦事就可以。」
王瀚喝了口茶,繼續道:」左右這些學生也不知道朝廷大局,隨便找個和朝廷大員有關係的人忽悠忽悠就可以。」
「有關係的人?朝中大員的子侄嗎?」王睿思索片刻,搖了搖頭,嘆口氣,「本王手上的人沒有合適的,這個人恐怕要大皇兄費心了。」
面對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狀況,王睿狡猾地將事情推給昌王。
但王瀚都盤算多久了,豈能讓惠王占便宜,他笑眯眯道:「六皇弟不必妄自菲薄,這個人選非得六皇弟想辦法不可。」
「哦?怎麼說?」王睿不動聲色,沒有接王瀚推回來的皮球。
「張瀾。」王瀚放下茶杯,直截了當,「六皇弟莫非忘了你這個表兄?他在弘文館讀書,和太學有交集,學問不錯,在士林也有名聲,太學生需要一個領袖,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張瀾?
王睿還真的差點把自己這個二表哥給忘了。
畢竟他之前做的好幾個差事都鎩羽而歸,花柳德治在弘文館踢館那會,更是將張瀾打擊得夠嗆。
也不知這樣的差事,張瀾到底行不行......
只是,就像昌王所言,目前也只有張瀾最為合適。
雖然王睿覺得張濤更為得力,但張濤畢竟是朝廷命官,參與這種事情多少有幾分名不正言不順。
但張瀾......真的可以嗎?
王睿有幾分猶豫,但轉念一想,此事其實並不需要張瀾有幾分能力,只要張瀾在太學生陣營中,就已經足夠了。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
王睿思來想去,最後還是一咬牙:「可以,本王之後讓張瀾去煽動太學生。」
「如此,大事就成了一半。」
王瀚籌謀成功,心情舒暢,愉快地向王睿舉起茶杯,示意以茶代酒,一飲而盡。
王睿臉色微沉,同樣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放下茶杯,語氣不善道:「大皇兄倒真是厲害,空口從本王這裡套取情報,自己毫不出力,就能坐享其成,真是悠然。」
「哈哈哈,六皇弟此言差矣。」王瀚爽朗一笑,「本王不出力,不是正中六皇弟下懷嗎?若是本王真的出手主動參與此事,六皇弟反倒會懷疑吧。」
此話倒是不假。
王睿暗忖,待扳倒太子後,他們就是直接的競爭對手,這件事的好處,自己當然不願意昌王插手。
更何況淮陽郡那邊,可還有他布置的暗手,若是收不回來,也是件麻煩事......
「怎會,本王對大皇兄可是全然一片信任。」王睿皮笑肉不笑道,「只是大皇兄想要奪取白石灘,可不能什麼都不做。」
「六皇弟放心,本王自然會拿出誠意。過不了幾日,六皇弟便能聽見城中關於太子逼反淮陽的流言了,屆時本王帶人參王安不得民心無法掌控白石灘時,還請六皇弟不吝聯手。」
王瀚轉了轉茶杯,眸色閃爍。
「當然,也還請大皇兄朝堂彈劾之時,也幫本王一把。」
王睿和王瀚對視一笑,各自在心底盤算著自己的籌碼。
數日後。
一場詩會上。
「好!張兄還是這般文采斐然,這首詩做得實在是妙!」
」不錯,依我看,應該評為詩會第一!「
」妙啊,詩中憂國憂民之情,非張兄這樣的忠臣之後是寫不出來的!「
張瀾一首詩念完,頓時響起滿堂喝彩,平時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太學生和弘文館學生,都拼命拍著張瀾的馬屁。
尤其是太學生。
平時他們哪有這樣的機會和國公孫子一起開詩會,這次好不容易受邀前來,一定要好好巴結才行。
要是得到國公孫子的看重,那可是真正的平步青雲啊。
幾位受邀前來的太學生都十分激動,他們本就是太學中更擅長鑽研的那群人,在太學中平時也十分活躍,自覺能力超群,只是得不到賞識罷了。
現在有這個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
「諸位兄台過譽了。」張瀾雖然在王安面前十分囂張,但在這些需要利用的學生面前卻顯得尤其和氣。
他想到自己被惠王安排的劇本,眸色微微一沉。
這一次可是惠王在失敗幾次後,再一次信任他,可不能再掉鏈子了!
不過,現在沒有太子,他就不信這還能翻車!
張瀾心中略沉,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面露悲戚:「諸位有所不知,這首詩,是取材自我最近的一件駭人聽聞之事,可惜我等讀書人,對國家大事沒有決定的餘地,只能寫詩明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