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漫）天鵝
左薙聖醒來後，發現身旁睡著的高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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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內心浮現某種奇妙的感覺，遲遲無法緩和。
她伸出右手，與之十指交纏，只為了能夠牢牢地記住這種感受。
她這條命，是靠著欣賞人的吻才救回來的...如果這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左薙聖的神情失落下來。
她也像高坂先生一樣，說謊了。
她也像高坂先生一樣，相信不了那種近在咫尺的愛了呢。
她沒有高坂腦中那種具備抗藥性的蟲。
她的蟲全部死去了。
現在的她只是一具空殼子，雙腳已經踏進墳墓，只是在等待著下沉罷了。
「能努力活到今天，多虧了想要在最後見高坂先生一面的執念。」
說好治療成功後，要一起相愛的承諾，她做到了。
看著眼前戀愛的面容，她傾訴內心的痛苦。
「我一直，一直都害怕的不得了。
只要自己沒有擁有什麼，就會開始害怕自己什麼都得不到。
要是擁有某件東西，就會害怕自己遲早會失去它。
我最害怕的是一輩子都不曾愛過誰，也沒被誰愛過。
可是真的相愛之後，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這一切。
對於我這樣的膽小鬼來說，
幸福和不幸表里一體，幾乎是同義詞。
到頭來不管怎麼掙扎，結果都是一樣。
我就是這樣的人，痛苦不堪。
既然如此，我希望至少能在硬幣正面朝上的時候結束這一切。
丟下高坂先生一個人這件事，非常的抱歉。
我真的對不起你，我可能是在背叛你。
但是我也知道道歉沒有用，我沒有指望高坂先生會原諒我。
我們本該在相遇之前就死去。
結果寄生蟲讓我們苟活下來，互相相愛。
高坂先生最後甚至可以好好地活下來，這個結局即便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
我們是在無數的奇蹟中走到現在的，而現在至少可以證明一件事。
因為蟲維繫的戀愛，在一方脫離蟲的影響後就該結束了。
因此要是我直到死之前都深愛著高坂先生，而他也愛著我的話。
代表我們就算不靠著蟲這種東西，也能相愛。」
左薙聖克制不住的悲傷，眼淚從眼眶流出，像個小女孩一樣抽泣起來。
高坂被她的聲音吵醒，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伸手摸著她的腦袋。
左薙聖感受著愛人的安慰，揚起腦袋，明明留著眼淚卻無比幸福地說著：
「高坂先生，我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高坂沒有躲避。
「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真的喜歡。」左薙擦著眼角的淚水。
「雖然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很高興。」高坂緊緊地抱住了她。「哭吧，你以前太少為自己而哭了。」
左薙聖在愛人的懷中漸漸再度睡去。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在夢中，
她看到了自己變成了天鵝，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孤獨地遊動。
美好的春天，天鵝因為折斷了翅膀而被同伴拋棄，
天鵝詛咒自己的不小心，才會失去翅膀。
天鵝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只是在灑滿櫻花的冰冷湖水中隨波逐流著。
漸漸地覺得各式各樣的事情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天鵝想。
最後能獨占這麼魅力的光景，就別計較了吧。
最後一話的劇情結束後，所有讀者都沉默了。
結局完全算得上是壞結局。
結局中的兩人都沉浸在溫柔的氛圍中，但溫柔之下，卻是冰冷冷的殘酷。
失去了寄生蟲的左薙聖失去了活下去的能力。
想要自殺的人都是在不斷地掙扎中一步步墮入更深的深淵當中的人，
別說依靠著愛的滋養活下去。
就連確定自己內心的愛，也必須小心翼翼地確定。
膽小鬼握住了幸福也無法獲得救贖。
膽小鬼有了愛，但最終會發現自己的愛充滿了自私，把一切的活著的希望押注在上面。
不把這份自私拿開，那這份愛就不會純粹。
把這份自私拿開，那就失去了最後的依靠。
明明很想做好一切，明明也想和別人一樣，但是膽小鬼發現自己怎麼選擇都是錯。
不僅僅是這個選擇，任何一個選擇，
膽小鬼似乎都會自己會把一切押注在上面，然後搞砸一切選擇。
就算獲得了愛，也會壓垮了愛。
就算獲得了幸福，也會壓垮了幸福。
就會獲得了理解，也會壓垮了理解。
所以很多膽小鬼最終選擇和解，要麼躲起來，要麼逃避一切......連現實也逃避。
可這樣的結局給到讀者的感受，卻是難受，無與倫比的難受。
故事寫的很好，最後要表達的也很完整。
可是很多讀者還是希望看到一個童話般的結局。
難道就不能是最後，左薙聖最後獲得了救贖，然後兩人就安靜地生活下去嗎？
難道最後就不能是，高坂發現了左薙聖，幫助她治療好了心理疾病嗎？
這樣的結局固然合理。
可看著左薙聖最後的選擇，他們覺得這不算是「開放結局」，只覺得看到讓人窒息。
膽小鬼不配獲得幸福，害怕搞砸一切。
像失去翅膀的天鵝一樣，最終還是會孤獨，最終只會接受一路以來的美景。
膽小鬼最後獲得了小確幸的幸福——真的相信沒有寄生蟲，兩人也會相愛。
但愛本身沒有拯救任何一切，只是成為一路的美景之一。
愛，是天鵝，是櫻花，是飛雪，是槲寄生的樹下，是朝著她靠近的男人。
所以愛是幸福。
但愛不是救贖。
在JUMP+的評論區中，
無數的讀者對此有著不滿的聲音。
「不要這種結局啊，看著好難受，好難受，為什麼最後左薙就這麼...」
「不能改一些設定，讓左薙也有抗藥性的寄生蟲嗎？既然相愛了，那他們就應該有了很好的結局。」
「這是開放結局嗎？可以寫的更開放一些嗎？這樣的結局讓我無法想像有其他的可能，看著真的太難受了。」
發言的讀者一路都是追過來的，到了結局被狠狠暴擊。
很多是當場破防了，
倒沒有攻擊人，可發起言論那是字句里都透露著崩潰。
而在各大論壇，隨著完結話出現，更是讓一眾讀者紛紛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