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公式化
神奈川縣鎌倉市的由比濱海岸，算是東京白領最喜歡的一處海灘。
從東京過來，平均路程不到一個小時。
海水浴場通常只在夏季開放，其他季節只能在海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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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灘上，有很多掛著「海之家」牌匾的小屋，提供更衣室和休息地方，還可以沖澡、吃飯。
神宮涼介等人來得早，還沒到早上九點，不能游泳，但可以衝浪。
初陽之下，波浪聲層層遞進，和風聲混淆。
遠處淡藍色微醺，微微彎曲的海面和天際融為一體，近處撞得碎金一片，光影閃爍間顏色柔和。
人在沙灘上，沙灘初踩有點生硬，習慣後很柔軟。
人在海水中，水初觸很冰冷，接受後很緩和。
鈴木優月很是精神，平常她就有早起的習慣，今天六七點起床對她完全沒壓力。
風吹起她小耳朵的髮絲，偶爾打在臉頰，痒痒的。
她歪頭看著身旁的姐姐和姐夫。
她從沒有談過戀愛，所以不知道談戀愛的人是什麼心態，但她倒是覺得最近兩人似乎關係更好了。
兩人散著步，偶爾對視也會害羞，錯開目光。
去店鋪吃早餐，順便等人，裝著果汁的玻璃杯端過來，兩人喝著水，也不經意地錯開目光，扭頭一人看一個方向。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但她也不是傻子，這是她姐姐終於有點魅力的表現了...
就算是初中生，看到喜歡的人肯定都會習慣性地害羞。
神宮涼介作為當事人，對於眼下的這種情況並不厭惡，也談不上喜歡。
他只是細細咀嚼自己流露出來的情緒，
只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就算已經明白了這情緒，看透了背後的心思，也無法釋懷、無法安心。
他不喜歡鈴木結衣，是指沒有男女的那種喜歡，不是指沒有好感，更不是指沒有欲望。
情緒、感情，乃至於愛情其實是一種很俗的東西。
就像是公式化的愛情片，男人救贖著女人，就能獲得愛慕；
也像著數學題的解題，掌握著公式和答題思路，按著執行就能一直正確。
高中談戀愛不也是如此，一張好看的臉蛋加上陽光的性格，就已經是絕大部分情況的標準答案。
人的乏味程度，其實很誇張。
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是公式化的，有著大多相同的心理問題，相同的煩惱，大差不差的渴望。
遇到怎樣的人，採用怎樣的做法，如果願意細細思索，心思稍微細膩些，誰都能做到。
這不是偽裝，而僅僅只是怎麼做。
只不過他是乏味的人，恰巧很習慣這樣做而已。
細膩的人，經常可以照顧到別人的人，相比於不懂這些而無力的人，大部分時候也同樣無力。
讀書的答題，交朋友的時候答題，談戀愛的時候答題。
只要答題答的好，在這個公式化的世界，遇到公式化的人，一個人可以一直公式化的勝利。
上輩子談過戀愛，但是一點都不甜，因為他能照顧自己的情緒，也能照顧別人的情緒，但公式化的一切就像是十多塊錢一碗的外賣。
外賣同樣能給大家帶來幸福，也能帶來情緒價值。
但心動...確實沒有感受過...
他並不覺得自己是錯的，
去做一道陌生的菜可能很好吃，但也會有很大概率出現黑暗料理，真的比得上經常吃的那家外賣嗎？
「真是的...這就是女生的直覺嗎？」神宮涼介叼著吸管，沉思起來。
他以前沒接觸過像鈴木結衣這樣麻煩的女生，也沒有這麼親密地待的很久。
所以她的帶著些許沉重的告白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既然知道他可以真正的喜歡，又為什麼能喜歡他呢？他不是很能理解。
但目光對視時，他也會情不自禁地害羞，絲毫控制不住，總是忍不住想起她說的喜歡。
這讓他感覺自己的心智降低到了小學生水平。
看來人群會降低智商是真的，男女兩個在一起都會降低智商，而談戀愛會讓人降低智商也是真的，他的智商現在就越掉越低。
兩人依舊害羞著。
鈴木優月喝著椰子汁，不停地來回看兩人的表情，也不說話。
空氣很安靜。
鈴木優月默默地喝椰子汁，在喝完後，終於受不了這尷尬的沉默了，兩個人倒是不覺得什麼，但讓她待在這裡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這次考試我考的不錯，直接拉了第二名三十分的差距，就那種水平的人也配跟我比較？上次跑步還跟我炫耀，要不是我剛好有些感冒，怎麼可能輪到她拿到第一名。」
「我爸媽說，什麼時候你們有時間一起吃飯，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他們兩個人除了惹麻煩什麼都不會，不用理就行了，不過還是看你們自己的想法吧。」
「最近，最近我發現我開始長高了，足足長高了一厘米，我看等到高中，說不定我也能有一米六高。」
鈴木優月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話。
這樣固然有點尷尬，但相比安安靜靜的，店內其他人都在聊天，就他們不說話，更讓她能接受一些。
「優月真厲害啊，這次又考了第一，有什麼想要的嗎？我買給你。」神宮涼介看著妹妹笨拙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他確實對姐妹倆有好感。
他這人不討厭性格、乃至心理有問題的人，只討厭那種帶有惡意的傢伙。
「姐夫的工資很高嗎？」鈴木優月突然很好奇地問起來。
「嗯，還沒有發行單行本，現在的月收入就有上百萬日元。」神宮涼介稍作思索後說道。「漫畫家的收入主要靠發行單行本，但就算簡單的連載，收入也相當豐厚。」
如果等到發行單行本，他的收入起碼翻上好幾倍。
「那姐夫送我幾本課外書吧。」
「幾本課外書，這樣就夠了？」
「嗯嗯。」鈴木優月笑了起來。
她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她第一次看到姐姐看到喜歡的人並露出害羞的表情時，就收到了。
「到了，她們也到了。」一直呆呆的鈴木結衣收到信息，慌慌張張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