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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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她手指深深摳進身下粘稠的淤泥，發力間，損壞的潛水服關節處都會發出不堪水壓擠壓的咔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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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蓋著裂紋的面罩下，她眼球布滿血絲，只覺得視野越來越模糊。
她用模糊的視野，快速掃過周圍死寂的黑暗。
通訊儀徹底失效，腕部小型終端屏幕碎裂，內部元件暴露在外，完全不能用了。
高所長倚著一塊扭曲的金屬殘骸，短暫休息片刻。
然後，周身瀰漫出一層淡淡的能量光暈，勉強抵抗著千米深海的可怖壓力。
「必須離開這裡。」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辨認了一下方向，身體向前滑去。
壓力無孔不入，擠壓著她周身的能量場。
她划動雙臂，動作幅度不敢太大，以免加速能量消耗或引來不可預知的危險。
黑暗中，只有她移動時攪動淤泥微弱聲響，自己沉重的心跳。
游出去大約幾米遠，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鼻腔一熱，溫熱的液體湧出，迅速在面罩內壁瀰漫開一片烏黑。
她知道這是什麼，核爆後的高濃度輻射正在侵蝕她的身體，即便有能量場削弱，也難以完全隔絕。
「嘎嘎~嘎嘎咯~」
幾乎同時，掛在腰側，早已被砸得變形的蓋革計數器正在瘋狂鳴叫，指針在錶盤盡頭瘋狂顫抖。
高寧娟眉頭一皺，沒有絲毫遲疑，反手一把扯下那吵鬧的儀器，看也不看，任由它沉入身後無盡的黑暗與淤泥之中。
鳴叫聲戛然而止，世界重歸壓抑的寂靜。
她知道輻射強度早已爆表，這儀器此刻除了製造噪音和心理壓力，毫無用處。
高寧娟不知道自己遊了多久。
時間在黑暗壓抑的環境中好像失去了意義。
她的意識在缺氧折磨和身體傳來的劇烈痛苦之間反覆徘徊，僅憑著一股頑強意志划動著雙臂。
周身那層微弱的能量光暈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面罩內的血跡早已乾涸發黑，視野模糊，依稀只能見到扭曲的光影。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失去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股相對溫暖的水流拂過她的身體。
這細微的變化讓她精神忽然一振。
這通常是靠近陸地或大型障礙物攪動水流產生的現象。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她使出全身力氣，循著這股水流的方向奮力划動。
迷迷糊糊間，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朦朧的黑色輪廓，像是沉沒的巨艦，又像是海底山脈的峭壁。
她掙扎著向上方摸索，指尖終於觸碰到了一個粗糙而堅硬的事物。
是山體，真的回到了山脈邊緣！
她摳住岩縫，艱難地向上攀爬。
當頭部終於冒出水面，接觸到冰冷的空氣，高寧娟大口呼吸，奮力扯下早已破裂的面罩，甩掉頭上的污水，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處隱蔽的水下岩洞入口，位於山脈延伸至水下的部分。
洞內有人工加固的痕跡，甚至還懸掛著昏暗的應急燈。
看來是軍方或某個聚集區設立的前哨。
她在前哨內一陣探尋，最終找到了一個香菸盒大小的應急信標，用顫抖的手指激活信標，看著微型指示燈發出綠光，才長長吁出一口氣，精神一松，徹底暈死過去。
臨時指揮部內，龐上校正與幾名軍官商討著重建防線，人員調配的細節。
一名通訊兵突然推開房門：「報告！接收到特殊頻段信號，信號源編碼識別，疑似一二號源點有倖存者發出求救信號！」
龐上校停下手頭上的動作，沉聲道：「位置？！」
「位於4號海域，B7區水下岩洞哨點！」
「立刻派出救援小組前往。」
救援過程很順利。
高寧娟被迅速帶回指揮部下的秘密醫療中心。
：
經過緊急救治和初步淨化處理，她終於恢復了意識。
雖然身體虛弱，但她的精神狀態還算良好。
醫療室。
高寧娟倚靠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她看向龐上校，用虛弱的聲音說道：「我們之前的判斷有誤，黑潮污染生成的生物，具備一種可怕的特質，它們能吸收死亡生物散逸的記憶碎片，不僅僅是能量。」
龐上校眉頭緊鎖：「吸收記憶？說說你遭遇的具體情況。
「是的。」高寧娟肯定道，」在一號源點，我們遇到了一種戰鬥力極強的怪物。」
「它的外近似珊瑚，又有水屍鬼的影子，形態扭曲，水下速度非常快，僅僅一個照面，梁鐵被它用某種骨刺洞穿了顱骨。」
「然後，它俯下身當著我們的面，用類似口器的結構，吸食了梁鐵的大腦組織。」
高寧娟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經歷了一番戰鬥，我們的人根本不是它的對手，這並不是最讓人驚訝的，而是在戰鬥的過程中，他忽然用梁鐵的聲音，叫出了我的名字，是中文。」
她確定道。
「我很確定，它能吸收我們的記憶，我懷疑，它可以正在通過這種方式，急速蛻變成一種兼具可怕力量與我們人類智慧的超級怪物。」
龐上校聞言，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說道：「我們後續遇到的敵人，並沒有你說的那種珊瑚怪物的外形，他去哪了？」
「不知道，我察覺到不對，就利用自己的能力隱藏了生命波動，藏了起來。」高所長搖頭。
碧雲聚集區深處，生命之泉旁，波波塔棲身的寶珠靜靜懸浮，氤氳著柔和光暈。
韓寧坐在泉邊的岩石上，將此次「深潮斬首」行動的經過，從青木團會議、三方聯合偵察、核爆清剿到最終慘勝，原原本本地向波波塔敘述了一遍。
波波塔聽得十分專注。
「核彈？聽你的描述，那是一種至少堪比耀金級別破壞力的武器，而且速度驚人————
情況比本王預想的還要麻煩。」
——
波波塔晃著腦袋，「你們人類這最後的手段，威力確實大，但看樣子，你們對這種力量的開發程度還不夠。」
胖頭魚波波塔犀利點評道。
「哦？怎麼說？」韓寧神情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