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絕境
顏川的輪椅已經縮成了一個龜殼，要打開還有點費勁，但雷音卻一點兒也不急，只是一掌接一掌地轟擊在翻斗上。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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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川在裡面被震得腦子嗡嗡的，強忍著不適，掏出火摺子點燃了那支大杯鞭炮。
這是他最後的存貨了，所以他不敢大意，只盯著引線，直到引線燃燒到最後那一刻，才將鞭炮從腳下縫隙里塞了出去。
雷音只來得及驚呼了一聲，那隻大杯鞭炮就轟然炸響。
顏川不知道雷音有沒有被炸到，他只知道自己被炸飛了，或許是正好地處斜坡，整個輪椅不停地翻滾，越滾越快，途中還懸空了好幾次，這明顯是滾下山了，顏川雙手抱膝縮成一團。
嘭的一聲，輪椅終於落地，但是顏川也被震暈了過去。
長公主府，雖然已經夜深，但她不但沒入睡，反而有些焦躁地走來走去。
「顏川還沒回來？」
一旁的小青也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沒有消息。」
陳玄熙眼中閃過怒火：「這登徒子該不會夜宿在匯賢雅集了吧。」
小青回道：「應該不會，匯賢雅集的探子最後傳回來的消息說，詩會還沒結束，顏公子就已經離開了。」
「那他上哪兒去了？」陳玄熙氣鼓鼓的坐了下來：「其他參與詩會的人都已經陸續回城了，怎麼就他沒回來？」
小青拱手道：「屬下再派人去查。」
陳玄熙哼了一聲：「查，沿路去查，城內城外的青樓全都查一遍。」
小青愣了一下：「如此大張旗鼓，會不會不太好？」
陳玄熙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轉而說道：「你不會讓人暗查嗎？」
「是。」
城外某處一個很不起眼的農家小院裡，陳玄鄷站在一張床榻前，眉頭緊皺。
而床榻上躺著的，正是小太監雷音。
此時的他已經面目全非，臉上胸前一大片地方都是火燒的痕跡。
陳玄鄷手裡拿了一條手帕捂著鼻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對付一個瘸子都能搞成這樣？」
雷音雖然看起來很慘，但人還是清醒的：「王爺，奴才一時不查，中了他的暗算，不過他也掉入山谷之中，必死無疑了。」
「嗯。」陳玄鄷點了點頭：「你先好好養傷吧，對了，痕跡都處理乾淨了嗎？」
雷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奴才中了暗算之後，昏迷了一段時間，所以……」
陳玄鄷勃然色變：「所以什麼？」
「顏川的三個隨從，都不見了。」
「你這個廢物。」陳玄鄷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雷音趕緊說道：「不過他們三人都沒見到奴才的樣貌，只有沈叢雲一人暴露了身份，而他也已經死了，至於其他的痕跡，奴才全都處理乾淨了。」
「沈叢雲就是個廢物，沈家就沒有一個腦子好使的，一家子都是廢物。」
陳玄鄷惡狠狠地罵了一通之後又對雷音說道：「你養好了傷之後，就不用回奕王府了，負責訓練那些死士。」
「奴才並無大礙，這只是一些皮外傷，奴才還要保護王爺的安全。」
「不用了，你這樣子本王看見就噁心，你還怎麼保護本王的安全。」
陳玄鄷說完就走出了屋子，到門口還嫌棄地將那條手帕給扔了。
顏川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是被一陣涼意驚醒的，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有半邊身子都泡在了水裡，
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掉下來的時候是沒水的，雖然天氣不太冷，但是在水裡泡久了也覺得涼，顏川想要起身，但是一動就感覺全身疼痛。
緩了好一會兒，顏川才逐漸能夠活動，扳動鎖扣打開了烏龜殼，外面一片漆黑，只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這特麼是掉哪兒了？」顏川嘀咕了一句：「怎麼連月光都沒有？」
渾身上下摸了摸，又掏出一個火摺子來，幸好沒濕，他吹著了火苗，四處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好像掉進一個山洞裡了。
顏川皺起了眉，現在連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都弄不清楚，身下的水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
費了半天勁，顏川才爬到一處乾燥點的地方：「這算不算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因為又累又困，顏川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頭一歪，很快又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長公主府，陳玄熙一夜沒睡。
「還沒有找到人？」
小青拱手：「長公主，城內城外所有青樓畫舫，甚至是窯子都派人查過了，顏公子並沒有去過那些地方。」
「那最後有人見到他是在什麼地方？」
「最後見到他的人，是匯賢雅集那些文人士子，他們只看到顏川離開了匯賢雅集，在那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
「他就一個人去的匯賢雅集？」
「與他同行的還有梅山大營的三名禁軍，其中一個是百戶，但是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們的蹤跡。」
「找，本宮不信，四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是。」
陳玄熙轉身看向梳妝檯上的不鏽鋼盤，先是下意識地捋了一下鬢髮，然後就看到不鏽鋼盤上面那道刀痕，伸手將不鏽鋼盤拿起來，在那道刀痕上輕輕撫摸了幾下，仿佛想要撫平那道痕跡。
「長公主你看，你的美貌搭配上這面鏡子，那才叫相得益彰，只不過被刺客弄壞了。」
陳玄熙腦海中又想起了顏川送她不鏽鋼盤時說的話，嘴裡不由得喃喃自語念叨了一句：「希望你這次不是遇上了刺客。」
「長公主，長公主，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小青從外面飛奔而入，陳玄熙將手裡的不鏽鋼盤一放：「什麼消息？」
「是顏公子的隨從，那個百戶，找到了。」
陳玄熙霍然而起：「人在哪？」
「他受了重傷，我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
「帶我去看看。」
監察司的一處小院裡，陳玄熙看到了周祈年，此時的他渾身是血，一名監察司的大夫正在給他治療。
「他傷得重不重？」
大夫回道：「回長公主，此人身上多處刀傷，腹部這一道傷口最深，除此之外，他還有內傷。」
「長公主的意思是他什麼時候能醒？」
大夫搖了搖頭：「不好說，他能不能挺過去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