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羅米娜與羅曼(4k角色單章可跳)
第106章 羅米娜與羅曼(4k角色單章可跳)
「咔!」
待超夢的背影於視線中緩緩離去,房門緊閉的那一剎那。
一切都再度回歸現實。
禁閉室的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與喧囂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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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的黑暗與寂靜瞬間包裹了羅米娜。
「真是許久沒有感受過了,這種禁閉的感覺————」
羅米娜雙眼放空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超夢先前的言語刺激,又或者是周圍的環境實在是太熟悉了。
她忽然又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第一次進入禁閉室的那段記憶。
在佩雷斯宅邸里,其實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禁閉室。
作為邊境小貴族,整個佩雷斯家也只是比普通平民的住所稍微寬了那麼一些,所建造的每個房間都有其應當的用處,像禁閉室這種平常根本用不到的房間,佩雷斯家族的祖先在建房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因此。
那間平時用來堆放木材之類的雜物間,便成為了羅米娜實際意義上的禁閉室O
過往的回憶忽然湧來。
羅米娜想起了那許久以前,第一次進入禁閉室的場面。
「父親大人,這裡好黑,我好害怕————」
漆黑一片的雜物間之中,幼小的女孩望著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房門,拼命地快速爬上前,緊緊抱住前方的小腿,不斷祈求道。
「拜託了,父親大人,別把我關在這裡,我向你保證,接下來我一定會聽話的,就算是鍛鍊,我也不會再喊累了。
然而。
站在房門前的中年男人置若罔聞,只是猛地一把將幼小的女孩推開,冷聲道。
「羅曼,你做的實在太差勁了,接下來,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一下,為什麼這麼一式簡單的戰技你都始終無法完全領悟!」
說罷。
中年男人便毫不留情地用力的關上了大門。
「比起當初那稍微坐高點,晚上還能看見星星的雜物間,這裡的禁閉室,倒是稍微像樣一點了。」
羅曼盤坐在了冰冷的地面。
但也就在這時。
一道充滿混沌,難以辨明其身份的嘈雜聲音從旁邊響起。
「不過,對於一個不到五歲的小女孩而言,要在一間雜亂不堪,光線不好,平日裡根本不會進入的雜物室里待上一個晚上,我想應該已經是足夠恐怖了吧?」
羅曼偏過頭。
只見原本應該在遊戲世界裡面的超夢,此刻正站在自己的不遠處,平靜的望著這邊。
但就在一眨眼間。
那道超夢的身影又開始劇烈顫動,沒過多久,就又變成了一個外貌俊朗的少年模樣。
溫柔女人、冷酷的中年男人、光頭壯漢、兩鬢斑白但雙眼銳利的老者————
那道身影不斷切換著一個個形象。
到最後。
一名披著金色長髮,穿著一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帶著一臉怯生生的表情站在那裡。
羅曼微微愣神了片刻。
「這次又換成你了嗎,羅米娜————」
自完成《只狼》的修羅結局後,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羅曼經常會看見這樣的一道會化作自己認識熟人的奇怪影子。
不過。
「小時候的羅米娜嗎?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羅曼眯著眼,緊盯著那個披著金色長髮的小女孩,那女孩的模樣,正是她記憶中最初的模樣,被強行冠以「羅曼」之名前的、脆弱而真實的自己。
金髮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卻盛滿恐懼的大眼睛望著她,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向她的身後。
羅曼下意識地回頭。
剎那間,天旋地轉!
冰冷堅硬的禁閉室石壁如同蠟般融化、褪色、重組,腐朽木頭的味道、陳年灰塵的嗆人氣味猛地灌入鼻腔,取代了原本冰冷的空氣。
等羅曼再度能視物時,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一個狹窄、昏暗的角落。
周圍堆滿了粗糙的木材和雜物,陰影幢幢,仿佛隱藏著無數噬人的怪物,頭頂只有一個極小的通風口,透入一絲微弱的、幾乎無法照亮任何東西的月光。
「這裡————」
看著這熟悉的地方,羅曼剛要起身,定眼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變小了,纖細的手臂,幼嫩的手掌,身上穿著的是記憶中那套小時候訓練時經常會穿著的粗糙而不合身的麻布衣服。
刺骨的寒冷立刻如附骨之疽般纏繞上來,真實得讓她渾身一顫。
這不是回憶,更像是切身的重歷。
「幻覺?————不,這種感覺————」
羅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幼小的雙手,試圖調動體內的神力,卻發現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力量從未存在過。
此刻的她,仿佛真的變回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被家族遺棄在黑暗中的孩童「羅米娜」。
「好冷————好黑————」
帶著哭腔的、細弱的稚嫩聲音從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溢出。
一瞬間。
羅曼感覺自己好像進入遊戲時,在等到固定過場劇情才會出現的特殊第三人稱視角。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模糊的淚光讓黑暗變得更加猙獰,周圍木材的稜角在微弱月光下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遠處傳來窸窣的響動,像是老鼠,又像是別的什麼。
羅曼—一不,現在是羅米娜了一拼命向後縮去,粗糙的木刺扎進她裸露的胳膊,帶來一陣尖銳的疼,她不敢哭出聲,父親說過,哭泣是軟弱的表現,而軟弱會招致更嚴厲的懲罰,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嘗到一絲血腥的鐵鏽味。
「父親————放我出去吧————」幼小的身體自顧自地啜泣起來,重複著那段絕望的哀求,「羅米娜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一定做得更好————」
回答她的只有死寂,以及她自己那狂亂的心跳聲。
沒來由的。
羅曼只感覺一種眩暈到想要吐的感覺充斥於全身。
她試圖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可她越是抗拒,身體的反應就越是劇烈。
甚至。
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似乎是因為下午的訓練很失敗,導致沒正常吃到晚飯,那空癟胃袋傳來的陣陣灼痛之感。
為了能讓自己更好受一點,那道瘦小的身體只得縮緊了身體,側臥躺在一處光線稍微偏明一點的地方。
輕輕抽泣聲迴蕩在耳畔。
羅曼看著那窗外極小一片的通風口,腦海裡面開始不受控制的開始思考。
那時的自己,到底是怎樣熬過去的。
對了。
有時候,那個女人會悄悄越過那個男人的監視,將自己偷偷放出來。
但更多的時候,是必須強撐著,熬到第二天的天明,重新開始訓練之前,才會被放出去。
「堅持————繼續堅持下去就好了————」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和身體的痛苦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小小的羅米娜蜷縮在那裡,所有的意志力都用來對抗黑暗、寒冷、飢餓以及最深的恐懼:被徹底遺棄。
她豎起耳朵,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可能的聲響。
是腳步聲嗎?是母親偷偷溜過來的窸窣聲嗎?是父親回心轉意來放她出去的沉重步伐嗎?
每一次細微的、可能是幻覺的聲音,都會讓她的心臟猛地提起,短暫的希望像微弱的火苗一樣燃起,驅散一點點寒意,她會立刻屏住呼吸,連啜泣都強行忍住,用全部的生命去傾聽、去等待。
等待那扇門被打開。
等待一絲光線的湧入。
等待一個聲音,哪怕是斥責,只要能證明她沒有被這個世界徹底遺忘。
火苗燃起,又熄滅。燃起,再熄滅。
門外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童年的羅米娜在希望與絕望的反覆碾磨中精疲力盡,最終在極度的疲憊和寒冷中,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一種半昏睡半清醒的麻木狀態,只有身體還會因為寒冷而偶爾抽搐一下。
而意識深處,屬於現在的羅曼,正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弱小無助的自己,看著那一次次徒勞的期盼和隨之而來的更深沉的失望,童年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再次將她淹沒,那種被至親之人冷酷關閉、無人回應、無人拯救的孤立感,是比黑暗和寒冷更刺骨的刑罰。
「還在期待嗎?」
羅曼的意識仿佛在質問那個幼小的自己,也像是在質問此刻被困在回憶牢籠中的本體。
「期待那個男人的憐憫?還是期待母親那偶爾才能僥倖成功的援手?」
「沒用的。」
「他們不會來的。」
「你只能靠自己熬過去。」
「無論從前,還是往後,一直如此。」
冰冷幽暗的禁閉室里。
用術法進行偽裝的金髮青年,蜷縮在地面。
就在這時。
砰!
伴隨著一聲奇異的響動,一隻身體十分圓潤,體膚呈現水藍色的寶可夢出現在了金髮青年的身旁。
「嚕哩!嚕哩嚕哩!」(美味的訓練家,我來找你玩啦!)
瑪力露一如往常般發出了充滿活力的叫聲。
但下一秒。
瑪力露圓潤的身體僵住了。
它那雙大大的、原本總是閃爍著好奇與食慾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蜷縮在冰冷地面的金髮青年。
訓練家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那種受傷或寒冷的顫抖,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內心的戰慄,他緊閉著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沉溺在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裡。
「嚕——哩?」
瑪力露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用小爪子輕輕碰了碰羅米娜的手臂。
「好冷————好黑————」
沒有明確的回應,只有一道壓抑的、近乎嗚咽的抽氣聲。
瑪力露這才注意到周圍這奇怪的環境。
它有些慌了,急得在原地打轉,圓滾滾的身體像個藍色的陀螺。
就在這時。
瑪力露忽然想到了自己平常遇到困難時的做法,目光瞬間鎖定在羅米娜腰間那一排精靈球上。
這種時候,不就應該把大家一起叫出來嗎?
沒有絲毫猶豫。
瑪力露在金髮青年的身上翻找著,很快便找到了除自己之外的六個精靈球,小巧卻有力的爪子精準地拍在球體的按鈕上。
砰!砰!砰!————
伴隨著六道白光閃現,打破了禁閉室死寂的黑暗。
巨鉗螳螂、頓甲,圈圈熊,毽子草、長尾怪手、以及之前為了幫助超夢,需要加深理解超能屬性而特意收服的胡地。
總共六隻寶可夢出現在了金髮青年的身旁。
「哈嚇!?」(明明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敵人在什麼地方?)
作為最早跟隨在羅米娜身邊的寶可夢,看見自家訓練家這種樣子的巨鉗螳螂,渾身散發著一陣陣的殺氣。
圈圈熊和頓甲,兩隻脾氣本來就不算好的寶可夢也是立刻躁動了起來。
唯有一向穩重的胡地,快速來到了金髮青年的跟前,直接動手查看了一番情況後,這才直接用著經過超夢開發過的精神力量,向著眾多憤怒的寶可夢直接傳遞了自己的想法、
「不,應該不是敵人做的,我們的訓練家,似乎是被自己所掌握的強大力量所反噬了。」
「哈嚇?」
巨鉗螳螂臉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胡地耐心地解釋道。
「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我聽起來其他寶可夢說過,你在最開始跟隨訓練家的時候,不就常常因為掌控不好自己的力量而感到苦惱嗎?」
「訓練家此時的狀態和你差不多,但是,失控的等級比當時的你更加嚴重,她體內的精神力量正在暴走。」
「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聽到這番的一眾寶可夢更加著急了,而最開始很急的巨鉗螳螂這時反倒慢慢冷靜了下來,它望著前方的胡地,快速詢問道。
「哈嚇,哈嚇哈嚇?」(精神力量,這是你擅長的領域,所以你有能夠救下訓練家的方法嗎?)
「有,但僅憑我一個的力量不太夠,所以,想要拯救訓練家的話,需要我們全體的力量,不過————」胡地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哈嚇?」(不過什麼?)
見周圍的寶可夢紛紛看向自己,胡地見狀,也只好說道。
「這個世界的訓練家,體內蘊含的力量你們也感受到了,絕對不遜色於我們世界裡面生活的那些傳說中的存在,因此,她體內暴走的精神力量也極為恐怖,而你們又不擅長精神領域,冒然配合我的行動,恐怕會有很高的風險,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失去自己的生命。」
「而你們也知道,在這個世界,我們可沒有隻會陷入瀕死狀態一說,我們,也是會真正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