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更愛誰？
「相信我能活著回來！等這一切結束，我們一起去看西大陸的火焰山，去南大陸的海邊踏浪，去北大陸的冰川看極光！我們帶著星落和蒼墨，逛遍滄藍世界的萬水千山！這是我們的約定！」
「滄藍世界的萬水千山……」蟄砂喃喃重複著，赤紅的眼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蘇爽描繪的未來圖景像一束微弱卻堅定的光，刺破了他心中絕望的陰霾。
他死死盯著蘇爽的眼睛，在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眸子裡，他看到了無畏的勇氣，看到了破局的智慧，更看到了……對生的強烈渴望和對未來的承諾！
良久，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的煎熬，蟄砂緊抓著蘇爽肩膀的手，終於一點點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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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赤紅的雙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翻騰的痛苦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取代。他猛地將蘇爽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好。我信你。但……保護好自己！你若敢死……我……」
「知道知道！」蘇爽連忙打斷他後面那句不吉利的話，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我還沒享受夠『紂王的快樂』呢！哪捨得死？好了，時間緊迫，幹活！」
接下來的日子，西城區的小院成了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港灣，也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蟄砂幾乎化身為不知疲倦的巫術機器。
他利用煊闋「慷慨」提供的各種珍稀材料，日夜不休地製作著各種詭譎致命的巫毒藥劑、一次性爆裂巫紋捲軸、以及防禦和輔助性的小型巫具。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眼底布滿血絲，但紫眸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冷冽，如同淬毒的寒星。每一個符文，每一滴毒液，都承載著他為蘇爽增加一分生存籌碼的執念。
蘇爽同樣沒有片刻停歇。她將自己關在院中一角，瘋狂地壓榨著體內的每一絲異能。
風火輪在她腳下化作幻影，在狹小的空間裡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
千機弩的儲能核心被反覆充滿、耗盡、再充滿，她對不同屬性箭矢的切換和組合運用越發純熟；
冰系異能被開發出更多應用，從瞬間凍結地面製造障礙，到凝結冰盾抵擋攻擊，再到利用冰的折射製造幻象……她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打磨著每一件武器，錘鍊著每一個技能。
煊闋送來的珍貴藥材終於到了。蟄砂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為蒼墨進行最後的祛毒。
治療被安排在唯一一間密閉的石室內。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內外，但隔絕不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
「呃啊——！！！」
「嗬……嗬……」
壓抑到極致又無法壓抑的痛苦咆哮，如同瀕死野獸的哀鳴，一陣陣穿透石門，狠狠撞擊在門外守候的蘇爽心上！
那聲音里蘊含著刮骨抽髓般的劇痛，萬蟻噬心般的煎熬！每一次嘶吼都讓蘇爽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緊繃，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緊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靠在冰冷的石牆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腦海中那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翻湧：如果……如果之前答應了結侶，是不是此刻就能通過刻印分擔他一些痛苦？哪怕只有一點點……
就在這時，煊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側，如同一個幽靈。
他看著蘇爽蒼白緊繃的側臉，聽著石室內那令人心悸的嘶吼，紫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看來……過程很痛苦。」煊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探究，「灰沙管事的手段，果然非同凡響。」
蘇爽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石門，仿佛要穿透它看到裡面的人。
煊闋頓了頓，忽然拋出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
「蘇爽，聽著裡面那個為你承受如此痛苦的雄性……還有另一位為了你幾乎不眠不休的巫師……告訴我，他們兩個，你更愛誰？」
蘇爽的心神完全被蒼墨痛苦的嘶吼占據，煊闋的問題如同隔著一層水霧傳來，模糊不清。
她過了好幾秒才遲鈍地反應過來，緩緩轉過頭，看向煊闋。她的眼神有些空洞，帶著未散的心疼和茫然。
更愛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進她混亂的思緒。
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疲憊而略帶嘲諷的笑容，聲音有些飄忽：
「許煊，我問你，假如你穿越到古代，當上了皇帝。你遇到了一群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女人。她們都對你情深似海，甚至都曾與你出生入死，患難與共……你會不會糾結，更愛誰？只愛誰？」
煊闋臉上的溫潤笑容瞬間僵住，眼眸深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狼狽和慍怒。
他深深看了蘇爽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背影帶著一絲被戳破偽裝的倉皇。
不知過了多久，石室內那令人心碎的嘶吼聲終於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沉寂。
蘇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一聲，厚重的石門被推開。
蟄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額發被汗水浸透，貼在額角，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站立的姿勢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虛浮。紫眸中充滿了疲憊，但深處卻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微光。
「老砂！」蘇爽立刻衝上前，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蒼墨怎麼樣？！」
「挺……挺過來了。」蟄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透支後的虛弱，「毒素……基本拔除……本源……在慢慢恢復……他……睡著了……需要……休息……」
聽到「挺過來了」三個字，蘇爽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巨大的欣慰和疲憊感同時襲來，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她長舒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太好了！辛苦你了老砂！你快去休……」
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高大的身影猛地一晃！蟄砂那雙深邃的紫眸瞬間失去焦距，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