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神跡?還是邪術?
石洞內溫暖而靜謐,只有瀑布水簾的轟鳴聲隱約傳來,如同亘古不變的背景音。
蘇爽靠在厚實的獸皮堆上,小口喝著阿封遞來的溫水。
身體依舊有些虛弱,但精神恢復了不少。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著四肢百骸殘留的寒意。
她無意識地抬手,指尖觸碰到了掛在頸間的那枚吊墜——紫煞。
暗紫色的晶體觸手微涼,光滑圓潤。
經過這段時間在蛇蛻環境中的休養,這枚由蟄砂精心改造的巫器,其內部儲存的龐大巫力已在封衍蛻變後遺留的法則氣息和無盡海淵水汽的滋養下,悄然恢復到了充盈狀態。
蘇爽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過那光滑微涼的晶體表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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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遙遠呼喚感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吊墜深處傳來。
這感覺極其模糊,仿佛來自靈魂最幽深的海溝,又像是跨越了無盡空間的一聲絕望吶喊,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濃烈到幾乎燃燒靈魂的不甘。
蘇爽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無形的針刺中。
琥珀色的眸子瞬間睜大,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吊墜,冰涼的晶體緊貼掌心。
嗡——!!!
紫煞晶體驟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紫黑色光芒,一股強大到無法抗拒的扭曲之力瞬間將她完全包裹。
「阿封——!」蘇爽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喊,整個人便在驟然爆發的紫光中憑空消失!
石洞內,只剩下阿封手中那半碗微微晃動的溫水,以及他瞬間凝固在臉上的帶著一絲錯愕的溫柔。
……
積壓了數月的仇恨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澎湃!
兩名氣息彪悍的羽蛇族戰士,將如同爛泥般癱軟、早已被廢去吞噬異能形如枯槁的煊闋拖上了刑台中央。
他那雙曾經充滿算計和野心的寶藍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死灰般的絕望。
「羽繆,我們的孩子不能沒有阿父……」
他徒勞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啞求饒,卻瞬間被淹沒在憤怒的聲浪中。
羽繆偏過頭,閉上眼睛,揮手示意行刑。
塗翎上前一步,手中閃爍著寒光的鍘刀緩緩抬起。
他看著這個曾與他「共侍一主」,卻暗地裡吞噬了數位兄弟,害死自己的幼崽,還差點害死羽繆的惡魔,眼中沒有憐憫,只有刻骨的恨意。
「去死吧!」
寒光凜冽的巨大鍘刀,在塗翎灌注了所有恨意和力量的手臂驅動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煊闋那枯槁的脖頸狠狠斬落!
煊闋眼中最後一點死灰般的絕望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對死亡的純粹恐懼。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鋒迫近皮膚的冰冷刺痛!
廣場上,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即將落下的刀鋒,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血光飛濺、大仇得報的瞬間!
羽繆也微微閉上了眼,一手緊緊護住高聳的孕肚,仿佛在承受著某種無形的重壓。
就在刀鋒距離煊闋頸項皮膚不足一寸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刑台上空,毫無徵兆地爆開一團極其刺眼的紫黑色光芒,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
緊接著,一個身影如同被無形巨手從虛空中狠狠「拋」了出來,直直地摔在了鍘刀之下,煊闋原本所在的位置。
砰!
一聲悶響。
那身影似乎摔得不輕,發出一聲痛楚的悶哼。
紫光瞬間斂去,露出一個蜷縮在地的雌性身影。
她穿著略顯寬大的暗金色皮襖皮褲,烏黑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蒼白的臉頰旁。
她似乎被摔懵了,正掙扎著想要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極致的茫然、驚駭和劇烈的頭痛帶來的痛苦。
她,正是蘇爽!
而本該在鍘刀之下的煊闋,卻如同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數萬道目光從期待血債血償的狂熱,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塗翎瞳孔驟縮,斬落的鍘刀硬生生被他以超越極限的力量強行扭轉方向。
呼——!
沉重的刀鋒帶著厲嘯,擦著蘇爽飛揚的髮絲,狠狠劈砍在刑台堅硬的石板上!
火星四濺!石屑紛飛!一道深深的刀痕赫然出現!
「呃……」蘇爽被這近在咫尺的巨響和碎石濺射嚇得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驚魂未定地看向眼前這個手持巨刃,滿臉震驚的獅鷲族雄性,以及周圍黑壓壓的、鴉雀無聲的人群。
高台之上,羽繆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她的目光落在刑台上那個蜷縮著的雌性身影時,碧綠色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蘇……蘇爽妹妹?!」她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而變了調。
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卻被沉重的孕肚牽扯,身形一晃,幸好被身旁的豹夯及時扶住。
「蘇爽?!」塗翎也認出了那張臉,臉上的殺意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取代,「你怎麼會在這裡?!煊闋呢?!」
整個廣場在短暫的死寂後,「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
「煊闋呢?!」
「那個雌性是誰?!」
「她怎麼出現的?!」
「神跡?還是邪術?!」
無數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刑台上的蘇爽,充滿了驚疑、恐懼和憤怒。
期待已久的復仇被強行打斷,目標人物離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雌性,這詭異的一幕徹底點燃了人群的恐慌和混亂。
蘇爽被這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和無數道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包圍,頭痛欲裂,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只記得最後握住吊墜時那心悸的感覺和阿封錯愕的臉……
這裡是哪裡?
這些人是誰?
為什麼那個看起來很威嚴的漂亮雌性會喊出她的名字?連行刑的劊子手都認得她。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可怕的刑台上?
恐懼和無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