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不能下海！
棄獸城，城主府，氣氛依舊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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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瀚那如海嘯般爆發的怒意和蟄砂、翎風冰冷決絕的殺意在空中無聲碰撞，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引爆，將這石砌大廳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司瀚臉上那狂怒的表情忽然如同退潮般斂去。他緩緩坐回寬大的獸骨主座，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乾巴巴的笑容。
「呵……呵呵呵……」司瀚的笑聲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好！好一個情深義重的蟄砂巫師！好一個忠肝義膽的翎風少主！」
他拍著手，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表演，「為了一個雌性，不惜屠滅審判所精銳，不惜賭上天空之城與我棄獸城開戰！這份情意，這份膽魄……我司瀚，佩服！」
他猛地一拍身側完好的石桌！
轟！
石桌一角應聲碎裂！
這一掌，仿佛拍碎了他心中最後的猶豫和算計。
「人魚眼淚的買家名單——」司瀚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我給你們！」
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侍從立刻捧著一個用某種海獸皮密封的捲軸快步上前，恭敬地遞給蟄砂。
蟄砂紫眸微凝，接過捲軸，迅速展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數十個名字、部落或勢力代號以及交易的時間和大致地點。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飛速掠過每一個名字和記錄。
片刻之後，蟄砂合上了捲軸，眉頭緊鎖。
「如何？」翎風低聲問道。
「這些人……」蟄砂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失望，「大多是些小部落的首領、流浪獸人頭目，或是某些大族裡不得志、想走偏門的紈絝。他們購買人魚眼淚的目的，無非是擄掠有獸夫的雌性供自己享樂，或是隔絕某些麻煩的追蹤……沒有哪一方勢力，具備能強行擄走蘇爽且徹底隔絕我刻印感應的實力和動機。」
這份名單的價值，遠低於他的預期。
「名單已給，蟄砂巫師還有何不滿？」司瀚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
蟄砂抬起頭，紫眸直視司瀚：「名單無用。我要見人魚皇族。司瀚城主，煩請引薦。」
「引薦？」司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了指窗外隱約可見的蔚藍大海，「人魚皇族深居『海神宮』，位於萬丈海溝之下，非人魚皇族血脈或持有信物者，連門都摸不到！我們這些陸地獸人，如何潛入深海？就算僥倖潛入，深海的壓力也足以將你我碾成肉泥！」
他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不如這樣，你將想詢問之事告知於我，我通過滄龍族留在淺海的聯絡點，嘗試向人魚皇族傳遞消息。至於他們是否回應，何時回應，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不必勞煩城主代為傳話。」蟄砂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蟄砂，親自去。」
他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藍色，紫眸中仿佛有幽深的漩渦在轉動。
「深海壓力？我有辦法解決。我會製作能夠抵禦深海重壓、提供足夠空氣的『潛海氣囊』。至於海神宮的門……我自有我的方式去叩開。司瀚城主只需提供海神宮最有可能存在的海域坐標，以及……一份關於深海環境、強大海獸分布和人魚族大致活動規律的詳細資料即可。」
司瀚看著蟄砂那張平靜無波卻透著瘋狂執念的臉，第一次感到了一絲寒意。
這個「紫煞巫師」，為了那個叫蘇爽的雌性，是真的打算闖那龍潭虎穴般的萬丈海溝，去直面神秘莫測的人魚皇族！
他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資料，我會給你。坐標……我也只能給你一個大概的範圍。深海莫測，你好自為之。」
……
司瀚的承諾很快兌現。
一份由滄龍族歷代積累、標記著各種危險符號的海域地圖，以及一卷用特殊海獸皮記錄的關於深海環境、恐怖海獸習性和人魚族模糊活動區域的詳盡捲軸，被送到了蟄砂手中。
接下來的幾日，蟄砂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之中。
他徵用了棄獸城港口附近一處偏僻的石屋，緊閉門戶。屋內不斷傳出切割堅硬材料的刺耳聲響、能量匯聚的嗡鳴以及奇異的巫力波動。翎風抱著星落守在屋外，隔絕一切打擾。
當石屋的門再次打開時，出現在翎風和星落眼前的，是一件造型奇特的「衣物」。
那並非簡單的氣囊，更像是一件覆蓋全身的流線型連體軟甲，主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藍色，仿佛將深海本身裁剪了下來。
軟甲表面布滿了細密玄奧的銀色巫紋，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著微光，散發出強大的能量場。
在軟甲的背部和關節處，鑲嵌著數塊經過特殊處理的、蘊含著龐大壓縮空氣的深藍色晶石，晶石表面同樣銘刻著複雜的符文。
頭盔則是一個透明的半球體，材質非金非玉，異常堅固，內壁同樣布滿符文，確保視野清晰和內部空氣的循環過濾。
「蟄砂阿舅……」星落看著這身散發著冰冷與危險氣息的潛海甲，小臉上滿是擔憂，冰藍色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蟄砂蹲下身，輕輕擦去星落的眼淚，聲音帶著安撫卻不容置疑地堅定：「星崽不怕，阿舅很快就會回來。乖乖跟著翎風叔叔，不要亂跑。記住阿舅教你的，如果遇到危險……」
「立刻激發紫煞印記，回鼬鼠部落找蒼墨阿父！」星落抽噎著，卻清晰地複述著蟄砂反覆叮囑的保命手段。
「乖。」蟄砂揉了揉星落的銀髮，站起身看向翎風，「這裡就交給你了。留意天空之城的消息，也……保護好星落。」
翎風神色凝重地點頭：「你放心！萬事小心！若……若有不對，立刻返回！我們另想辦法！」
就在蟄砂抱著沉重的潛海甲，準備走向港口登船出發之際——
「等等！蟄砂！你不能下海！」
一聲急促的呼喊從遠處傳來！
只見港口通往城區的道路上，煙塵滾滾，一支由十餘名獸人組成的隊伍正急速奔來。
為首者，赫然是失蹤多日的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