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止一條
瀾歌微微頷首：「不必謝我，是『歸墟之眼』選擇滋養他。不過，擁有不止一條如此強烈命運之線的雌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的到來，讓沉寂的海神宮，都變得熱鬧了。」
「不止一條？」封衍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突破口，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尖銳而充滿惡意，指向蟄砂和蒼墨，「姐姐，你還不明白嗎？！你看看星落，那崽子快三歲了。可我和你分開還不到一年。他怎麼可能是你的孩子？！這根本對不上！還有，那崽子還管蒼墨叫阿父。這說明什麼？！」
他死死盯著蟄砂，眼神怨毒：「說明這個道貌岸然的巫師早就背叛了你。不知道和哪個雌性有了野種，還和蒼墨合起伙來騙你。他們就是想利用你，甚至可能想害你。姐姐，蒼墨告訴你蟄砂到南海，我們到了這裡險遭不測……說明這一切都是他們設下的陷阱。你別被他們騙了！」
這番惡毒的指控如同冰水潑下，讓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凍結。
蒼墨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結滿寒霜，他猛地看向封衍，聲音冰冷如刀：「閉嘴！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向蘇爽，眼神坦蕩而急切，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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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爽，別聽他挑撥。星落是蟄砂的親外甥，是他妹妹慕雲唯一的遺孤。慕雲生下星落後就遭了萬獸城毒手，蟄砂帶著還在襁褓中的星落一路逃亡。星落的身世可憐，蟄砂將他視若己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蟄砂，繼續道：「後來在天空之城，我……我和你重逢，住在一個院子裡。星落那孩子乖巧懂事，和我親近，才……才叫我一聲阿父。這只是一個稱呼，代表我們是一家人，絕無其他齷齪心思，更不存在什麼合謀害你。蟄砂是因為忽然感應不到你，才來南海尋找有關你下落的線索。」
蟄砂紫眸中也涌動著怒火和一絲被污衊的痛楚，他緊緊握著蘇爽的手，因為虛弱，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
「蘇爽……星落的身世，蒼墨所言句句屬實。我蟄砂此生，唯你一人。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巫力反噬，神魂俱滅！」
他的誓言在海神宮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和決絕。
蘇爽看著蒼墨坦蕩急切的眼神，感受著蟄砂手中傳來的微顫和那份沉重的誓言，再回想與星落相處時那孩子對她的依賴和親昵……她的心自然而然地偏向了他們。
她轉頭看向臉色鐵青、還在試圖編造謊言的封衍，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安撫：
「阿封，這應該只是個誤會。星落的身世聽起來很合理，蒼墨和蟄砂不像在騙我。你不要再胡亂猜測了，好嗎？」
封衍看著蘇爽那明顯相信了對方的表情，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憋出血來。
他知道，再糾纏星落的身世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和不可理喻。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嫉妒和怒火，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悻悻地哼了一聲，不甘地岔開了話題，將矛頭指向了瀾歌剛才的話：
「好，就算星落是個誤會，那剛才這條人魚說的呢？！」他指向瀾歌，語氣依舊沖得很，「他說姐姐你有『不止一條強烈的命運之線』！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除了他們兩個，還有別人？！這又是什麼騙局？！」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瀾歌身上。
瀾歌對於封衍的無禮並不在意，他擺動著璀璨的魚尾，藍寶石般的眼眸望向宮殿穹頂之外無盡的深海，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深海之下，並非永遠寧靜。有一頭自遠古便存在的深淵巨獸，我們稱其為『寂滅之觸』。它沉睡時，深海安寧；它甦醒時，便是災厄。每年，我海族都有無數英勇的戰士，在與『寂滅之觸』的戰鬥中隕落，他們的命運之線……也隨之斷裂，消散於虛無。」
他的目光落回蘇爽身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審視和探究：「我見過太多斷裂的命運之線。但你的……非常奇特。並非單一明亮，而是仿佛有萬千條纖細卻堅韌的命運之線與你相連，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光暈。」
萬千條？！眾人都是一怔。
瀾歌的目光依次掃過蟄砂、蒼墨，最後在封衍極度不爽的臉上停頓了一下：「與這幾位相連的線，確實格外明亮堅韌些，如同主弦。但除此之外，還有無數……延伸向四面八方，連接著許多我無法看清的存在。」
瀾歌在心中暗暗好奇：甚至……還有一條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堅韌的藍色絲線，正從他自己身上，悄然連接到了那片光暈之中。
蘇爽聽得目瞪口呆，指著自己的鼻子，脫口而出：「萬千條命運之線？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海王？」她想起了自己那個世界對感情關係複雜的女性的調侃。
「海王？」瀾歌對這個詞似乎很感興趣，微微偏頭，隨即輕輕搖頭，空靈地解釋道：「命運之線的連接，並非皆指愛侶之情。亦有血脈親緣，生死摯交，宿命羈絆，甚至……是福是禍，是恩是怨，皆有可能。它們只代表你與這個世界的聯繫異常緊密，異常……複雜。」
蘇爽皺緊了眉頭，心裡感覺更古怪了：「不是海王……難道我是救世主嗎？需要和這麼多人產生緊密聯繫才能拯救世界？」
這個想法讓她覺得有點荒謬，又有點莫名的沉重。
瀾歌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救世主？或許吧。或許……是更大的因果。命運的編織，從未如此……集中於一隅。」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海神宮，看到了更深遠的未來。
封衍聽著這番玄之又玄的話，再看看蘇爽那皺眉思索的樣子，以及旁邊那兩個「命運主弦」一臉凝重卻暗含關切的表情，心裡的憋悶和不安達到了頂點。
他總覺得這個人魚話裡有話，而且絕不是什麼好事。
蟄砂和蒼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蘇爽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還要複雜。
蘇爽的身世，天降聖雌的幕後黑手，還有如今這詭異的命運之線……前路仿佛籠罩著更深的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