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要不再刻個印試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
蟄砂的眉頭越皺越緊,因為極致的專注和探查帶來的消耗,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蘇爽能感覺到他精神力的細緻入微的探查,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良久,蟄砂終於緩緩收回手指,睜開了眼睛,紫眸中充滿了濃濃的困惑和一絲挫敗。
「怎麼樣?」蘇爽輕聲問。
蟄砂搖了搖頭,眉頭緊鎖:「奇怪……刻印完好無損。能量流轉順暢,靈魂連結清晰穩定,沒有任何外力干擾或破壞的痕跡。更沒有第二道刻印或其他異常能量依附的跡象。」
這結果既讓他鬆了口氣,又讓他更加疑惑。
如果刻印沒有問題,那蘇爽的記憶缺失和詭異傳送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叫阿封的少年到底是怎麼做到讓她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謊言的?
「或許……問題不是出在刻印上,而是出在我的腦子裡?」蘇爽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苦笑一下。
蟄砂沉默了片刻,紫眸深邃: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無論如何,刻印無恙,便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證明我們的聯結是真實且未被污染的。」
他輕輕握住蘇爽的手,語氣堅定,「記憶會找回的,謎團也會解開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蘇爽反握住他微涼的手,心中安定不少。
而在隔壁那間貝殼客房內,氣氛則截然不同。
蒼墨抱臂靠在水晶牆壁上,閉目養神,呼吸平穩。
封衍則在大得足夠翻滾的柔軟海藻床鋪上翻來覆去,製造出各種動靜,試圖干擾蒼墨。
「喂!冰塊臉!你睡了嗎?」
「這什麼破床!硌死人了!」
「海里晚上怎麼這麼吵?那些魚不能消停點嗎?」
蒼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無視他的存在。
封衍折騰了半天,見對方毫無反應,自己也覺得無趣,終於消停下來。他側躺著,暗金色的豎瞳在幽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盯著蒼墨冷硬的側臉輪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要不再刻個印試試,看看彼此能否感應到對方。」蟄砂提議道。
「你不是還傷著嗎?」蘇爽看著神色虛弱的蟄砂擔憂道。
「不是和我,是和蒼墨。我們已經結侶刻印過了,不需要二次刻印。」蟄砂輕笑道。
「蛤~」蟄砂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爽心中盪開層層漣漪。
和蒼墨……今晚結侶?
蘇爽確實吃了一驚,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看向蟄砂。
雖然她心裡認可蒼墨是愛人,但失憶的狀態下,突然提到結侶這種深刻綁定的事情,還是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無措和羞澀。
蟄砂看著她驚訝的模樣,紫色的眼眸中流淌著溫柔的笑意和一絲追憶。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舒緩,仿佛在講述一個古老而美好的故事:
「蘇爽,你可能不記得了。在天空之城,那場大戰之前,你抱著可能十死無生的決絕,曾經對蒼墨說過——『等這場仗打完,如果我們都還活著,我就和你結侶。』」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繼續道:「那是你對他的承諾,也是在那絕望時刻給予彼此的勇氣和希望。如今,那場仗早已結束,我們都活著,重逢於此。這個承諾,該兌現了。」
蘇爽聽著蟄砂的敘述,腦海中依舊空白,但心口卻莫名地泛起一陣酸澀與溫暖交織的情緒,仿佛身體還記得那份沉重下的悸動與決絕。她咬了咬唇,眼神有些游移:
「我……我知道。可是,能不能等我們回到陸地,等事情都弄清楚之後再說?現在在這裡,總覺得……太倉促了。」
「倉促嗎?」蟄砂微微搖頭,笑容溫和卻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蘇爽,這世間之事,尤其是我們獸人的生命與命運,何曾有過『萬事俱備』的時刻?未來永遠充滿了不確定性,危險和變故可能下一刻就會降臨。我們無法等到一個所有事情都了解、所有條件都完美的日子。」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輕柔卻充滿力量:
「既然如此,何不珍惜當下?珍惜我們還能在一起、還能握住彼此的這一刻?擇日不如撞日,今夜,此刻,海神宮為證,便是最好的時機。」
他的話語像是有一種魔力,一點點瓦解著蘇爽的猶豫。
是啊,她失去了記憶,未來迷霧重重,身邊危機四伏,但眼前這兩個男人,她的心是認得的。或許,正是這種不確定,才更應該抓住確定的溫暖。
看著蘇爽眼中掙扎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搖和認命般的柔和,蟄砂知道她同意了。
他微微一笑,輕輕鬆開她的手:「等我一下。」
說罷,他支撐著身體,緩緩下床,走出了客房。
蘇爽看著他的背影,心情複雜,既有對未知的忐忑,也有一絲隱隱的期待。
蟄砂來到隔壁客房門口,輕輕敲了敲晶瑩的貝殼門。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露出蒼墨冷峻卻帶著詢問神情的臉。封衍則像只警惕的豹子,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豎瞳緊緊盯著門口。
蟄砂沒有進去,只是對著蒼墨,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輕輕交代了幾句。
蒼墨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大的震驚和錯愕,他下意識地看向蟄砂身後的方向,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確認什麼。
在得到蟄砂肯定的眼神後,他冷硬的臉部線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甚至耳根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鄭重:「我明白了。好。」
雖然不知道蟄砂具體說了什麼,但蒼墨這突如其來的反應,以及兩人之間那心照不宣的氛圍,瞬間點燃了封衍的警報。
「你們在說什麼?!要做什麼?!」封衍猛地衝下床,試圖衝出房間,聲音尖銳而充滿戾氣,「是不是關於姐姐的?!你們背著我謀劃什麼?!」
然而,蟄砂卻身形一動,恰好擋在了門口,將他堵在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