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們是一家人
「封衍，你自己回想一下，之前是以什麼身份待在我身邊的？弟弟。星落那崽子認死理，一時改不了口很正常。而你，又主動耐心地引導過他幾次，讓他把你當『阿父』看待？動不動就嫌他吵，或者用空間異能把他丟給其他獸夫的人是誰？」
封衍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
他確實……沒怎麼盡過「阿父」的責任，甚至潛意識裡還覺得那小崽子有點礙事。
「其次，」蘇爽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關於你是否成為我的獸夫。是，我徵求過老砂的意見。但他的原話是——『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裡，只要你喜歡，而他對你是真心的，我便不會阻攔』。他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你半句不是，更沒有做過任何暗中阻撓你我之事。反倒是我，」
「因為顧忌他的感受，因為之前你對我和其他人的欺騙，確實猶豫過，甚至想過將和你結侶的事情儘量安排得晚一些……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老砂無關。」
「最後，關於萬獸城。」蘇爽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決定儘快了結恩怨，是我的意願，不是老砂的決定。甚至他最初是反對的，他希望我能更加強大，有萬全準備後再去。」
她深吸一口氣，環視在場的幾人——蟄砂、封衍、蒼墨，以及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的阿躍。
「我知道你們都有疑惑，為什麼我如此著急。具體的原因很複雜，關乎我自身的一些秘密，也關乎我們未來的安危。現在瀾歌、滄溟去探聽消息未歸，翎風和星落也不在，等晚上，我們一家人聚齊，我會開一個家庭會議，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
她看著封衍，眼神坦誠：「封衍，你心裡有疑問，有不平，可以直接問，可以找我吵，甚至找他們打一架都行。但我們是一家人，應該是朝著一個方向努力的夥伴。私下揣測、言語攻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裂痕越來越大。」
封衍被蘇爽這一番清晰直白的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蘇爽平靜卻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沉默不語、但周身氣息已然緩和下來的蟄砂，一種混合著尷尬、羞愧和一絲依舊難以釋懷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地對蟄砂道：「……剛才的話，是我偏激了。對不起。」
蟄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道歉，但那份疏離感依舊存在。
蘇爽看出封衍並未完全心服口服，似乎還對「利用」一事心存疑慮，正準備再深入和他說說關於自己恢復記憶後對萬獸城之行的緊迫性的感知，院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老大、蟄砂大哥，我們回來了！」鱷爪的聲音里滿是興奮和急切。
緊接著，院門被推開，和鱷爪一起回來的還有滄溟。
他那標誌性的金屬義肢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臉上帶著慣常的痞笑，但眼神卻比平時凝重幾分。
「喲，都在呢？正好！」
滄溟咧嘴一笑，目光掃過院內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幾人，直接切入正題：
「黑市那邊，有條大魚咬鉤了。有個麋鹿部落的長老，通過中間人放話，說手裡有關於萬獸城核心層的『硬貨』，但想要情報，得先幫他辦件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蘇爽站起身：「什麼條件？」
「幫他們解決部落西面黑森林裡的凶獸襲擾問題。」
滄溟說道：
「據說那鬼地方最近不太平，冒出來幾頭變異了的大傢伙，非常棘手，傷了不少部落的狩獵隊，連他們派去的勇士都折了幾個。長老說了，只要我們能搞定這個麻煩，他不僅提供情報，還能給我們弄到進入萬獸城核心區的特殊引薦信。」
蟄砂微微蹙眉：「黑森林……變異凶獸？具體什麼情況，中間人有說嗎？」
鱷爪搶著道：「說了說了！說是那幾頭凶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而且異常狡猾，像是……像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神智，變得特別狂暴嗜血，攻擊性極強！」
蘇爽和蟄砂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變異凶獸，這讓他們想起了之前在巢穴中找到的帶有祭司殿標記的巫器殘片。
「好！」蘇爽當機立斷，「這個交易，我們做了。滄溟，帶路，我們現在就去見見那位長老，詳細了解一下凶獸的情況。」
她轉頭看向蟄砂、蒼墨和封衍：「準備一下，這可能是個硬仗。阿躍，你去通知翎風把星落接回來，然後在家等我們消息。」
片刻之後，在滄溟的引領下，蘇爽、蟄砂、蒼墨、封衍四人偽裝打扮後，穿過麋鹿部落熙攘的街道，拐入一條偏僻狹窄的巷道，最終進入一間看似普通的石屋。
屋內光線昏暗，一個穿著麋鹿部落傳統服飾、面容精明的老獸人早已等在那裡。他目光銳利地掃過蘇爽幾人，尤其在氣息深沉的蟄砂和即便收斂也難掩傲氣的封衍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是你們，想打聽萬獸城的消息？」長老的聲音沙啞而緩慢。
「是。」蘇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長老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長老的目光緩緩掃過蘇爽等人，尤其是在蘇爽和蟄砂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萬獸城……並非鐵板一塊。裂耳城主久不露面，狐曜大祭司權勢日盛，但也並非沒有反對的聲音。」
「尤其是那位海鷗族的大巫師……哼，仗著深得大祭司信任，行事越發詭秘陰毒。近十幾年來，周邊部落甚至萬獸城內，好幾起天賦出色的雌性失蹤案，背後恐怕都少不了他的影子！只是沒人敢查，也沒證據罷了。尤其是……關於海鷗族那個神秘巫師，他行蹤詭秘，與多年前幾起雌性失蹤舊案恐怕脫不了干係。」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至於『滅世者』的預言……在大祭司不遺餘力的推動下，確實深入人心，讓許多獸人恐懼。但老朽活了一把年紀，也深知，過於完美的恐懼，往往源於精心的編織。萬獸城裡，並非沒有質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