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驚現腌臢舊事!「宋檻兒早髒了!」


  沒人知道望晴這段日子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甚至她自己都渾渾噩噩的。

  正月十二那天。

  因著銀竹和喜雨的晉升,她心裡憋得慌,便跟雁荷去了他們花房同雁荷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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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荷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

  會和她同仇敵愾,會安慰她,還誇了她很多。

  當然,望晴沒有跟雁荷說她以前就認識宋昭訓,也沒說心裡的某些隱秘念頭。

  她只抱怨了晉升的事,順便自嘲了一番。

  不得不說有些事確實不適合憋在心裡,望晴傾訴之後就覺得舒坦多了。

  眼見說得差不多了,當時她便打算走。

  只不過沒來得及提,雁荷想起漏了差事沒做,便去端了一篩子乾花過來做活兒。

  讓她也幫幫忙。

  望晴尋思著還有時間,加上確實是她耽擱了對方當差的時間,便同意了。

  她們邊幹活兒邊聊,期間雁荷順口提了一嘴她們正在整理的花的效用。

  起初望晴本來沒當回事。

  就當閒話聽了。

  可當她聽到那花的香味與桂花相似,具有活血調經之效,孕期婦人嚴禁接觸時。

  望晴的心陡然突突了兩下。

  又聽說可以用此花來調配助產油使用,但需要太醫從旁指導,若不然可能造成大出血,嚴重者一屍兩命。

  那一刻,望晴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

  望晴當時腦子太亂了,說不準,只鬼使神差想起了四年前的一樁舊事。

  彼時她被調到首飾庫有一年了,因著性子穩重辦差妥帖,管事姑姑提拔她做了一批低階小宮女的領頭。

  監督她們做一些初級的首飾養護,給她們分派差事分發月例什麼的。

  月例不單單指每月的銀錢,還有米麵、副食、調味品以及四季的衣物之類。

  這些東西由首飾庫專管他們宮人衣食住行的內庫管著,每月月初她會帶著人去那邊統一領大家的月例。

  之後再一一分發下去。

  而當時每次給她取東西的是個姓孔的太監,此人五十出頭,相貌平平。

  肥頭大耳朵的,張嘴一口大黃牙,一開口能把人的隔夜飯給熏出來。

  也是這人不在主子跟前侍候才如此邋遢,若不然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這也就罷。

  關鍵此人慣是個會裝的。

  表面是個老好人,從不剋扣宮人的份例,雖邋遢卻是對誰都一副笑模樣。

  在宮人間的風評極好。

  望晴去領了幾次東西也覺得孔太監人好,不禁對自己曾以貌取人感到愧疚。

  於是,為了感謝對方平日裡對自己的照顧,也為了暗暗表示對他的愧疚。

  望晴將其視為爺爺輩,在臨近年關時做了雙鞋,尋了個私下裡的時間給他。

  哪曾想就在這時。

  望晴發現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畜牲!

  他強迫她做他的對食。

  要對她行不軌之事!

  還說她不是第一個。

  說他就喜歡她們這些鮮嫩的小姑娘。

  直到這時望晴才知這人平時的老好人是裝出來的,他便是用這樣的手段欺辱了好幾個不知事的小宮女!

  而孔太監的真面目一直沒被揭穿,便是因為他手裡握著她們的把柄!

  她們年紀小經不住事,根本不是這老畜牲的對手,到最後要麼躲要麼忍。

  望晴當時怕死了,也噁心死了。

  情急之下為了自保,她和孔太監做了交易。

  她替孔太監尋別的小宮女。

  孔太監不動她。

  那畜牲自是老奸巨猾。

  扣了屎盆子到她頭上,揚言她若敢耍他,他就讓人知道她拿東西賄賂她。

  讓人知道她手腳不乾淨,偷貴人主子們的首飾,甚至妄圖勾引他做對食。

  他風評好,說什麼都會有人信的。

  而她不過是個小宮女。

  望晴真的怕,也想不到解決之法。

  所以她答應了,答應替孔太監物色人選,也答應將他看中人帶到他面前。

  而這其中的第一個人選。

  便是衣作坊的小繡娘,宋檻兒。

  衣作坊和首飾庫挨著,宮人們平時在一個伙房用飯,共用一個恭房小院。

  彼時望晴也聽說過宋檻兒這號人物。

  不為別的,只因此女不過豆蔻之齡卻是樣貌出眾,是衣作坊有名的小美人。

  兩邊的宮人多,早先望晴沒碰上過宋檻兒,但既知曉這號人物便不難認識。

  望晴自認與宋檻兒無冤無仇,可她真的怕被孔太監欺辱,更怕死。

  人肯定要為自己著想,不是嗎?

  她只是想活命。

  她沒有錯。

  望晴就這麼說服了自己。

  她向人打聽之後,遠遠認識了宋檻兒。

  望晴費了好一番功夫。

  終於尋到機會在宋檻兒去恭房的當頭,瞅準時機從其身後給了對方一悶棍。

  她下手很重。

  宋檻兒當場就暈了,吭都沒吭一聲。

  更不知是誰打了她。

  孔太監的人在外接應,望晴沒費力氣便將這個比她小的姑娘交給了他們。

  然後看著她被送進孔太監的屋,再看著孔太監脫她的外衫,解她的中衣。

  孔太監摸了宋檻兒的臉。

  摸了她的頸子。

  畜牲那張猥瑣下流的老臉興奮得近乎扭曲,有口水滴到宋檻兒的身上。

  望晴站著門外,透過門縫看得清清楚楚。

  眼淚打濕了她的臉,她在心裡一遍遍說對不起,對不起,她不是故意的……

  望晴沒敢再看下去。

  渾渾噩噩地回了住處,也不知是驚嚇過度還是別的,她發了兩天高熱。

  隨後讓望晴沒想到的是,等她退了熱,意識終於清醒時她聽到了一個消息。

  ——孔太監死了。

  據說是他前天晚上在屋裡翻箱倒櫃找東西,摔了一跤絆倒了置物架。

  架上的一件禮器掉了,孔太監倒地時太陽穴剛好撞到禮器上尖銳的地方。

  人便這麼死的。

  首飾庫的大伙兒都這麼說,似乎也沒人對孔太監的死法產生任何懷疑。

  然而望晴卻是知道孔太監絕不是這麼死的,因為前天晚上正是孔太監意圖對宋檻兒行不軌之事的時候!

  可也不知怎麼回事,那天幫著孔太監把宋檻兒送進他屋裡的兩個人,居然也沒有站出來質疑他們乾爹的死。

  望晴想不通其中關節。

  更不知宋檻兒當時對孔太監做了什麼。

  但望晴知道她解脫了。

  她不用再受孔太監的脅迫和欺辱了,她把這件事當做恥辱深深埋藏在心底。

  可就是這麼一件被她自認已經忘得一乾二淨的舊事,竟在聽到雁荷聊起乾花的效用時被望晴想起來了。

  尤其是宋檻兒被孔太監邊脫衣裳邊摸的那一幕幕,便猶如皮影戲一般。

  一遍遍地。

  慢動作地在望晴腦海里重複。

  為什麼?

  短短几句話的功夫。

  望晴當時看著雁荷一張一合的嘴,心底的念頭仿佛驚濤駭浪般瘋狂翻湧。

  她想,是啊。

  宋檻兒的身子被一個老太監玷污過,她身上甚至還有那老太監的口水。

  宋檻兒早不乾淨了。

  早髒了。

  既如此,她憑什麼能做主子?

  又憑什麼能得太子的青睞飛上枝頭變鳳凰?哪來的資格擺主子的譜呢?

  那麼髒的人。

  以前不去想這件事的時候沒覺得,一旦想起,再回憶之前伺候宋檻兒的情形望晴只覺喉間一陣嘔意。

  所以她偷了雁荷的乾花。

  望晴不想太子清譽受損。

  太子若知道了這件事肯定也會覺得恥辱,會殺了宋檻兒和她肚裡的種。

  望晴就想她如果先替太子辦成了這件事,太子會不會對她另眼相看?

  望晴不確定,但她決定試試,試著把那花碾碎了打算攙進助產油里去。

  那花的味道和助產油里的桂花香相似,且和砒霜這類毒不同,銀針驗不出來。

  望晴有把握做得天衣無縫,畢竟當初那件事宋檻兒就至今不知道是她做的。

  因此望晴早早尋機把花撕碎了藏至隨身香囊,只等找機會放進助產油里。

  宋檻兒早產,望晴始料未及。

  但她還是找到了合適的時候把助產油拿到了,油罐蓋子她都打開了。

  「望晴,主子找你。」

  望晴站在正房門前,銀竹的聲音驀地拉回了她的思緒,她無意識怔了怔。

  「主子找我作甚?」

  銀竹:「去了你就知道了。」

  銀竹的神色與尋常無異,可望晴的心沒來由一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等進了暖閣。

  看到那張恢復了幾分氣血的明艷臉龐時,這股不好的預感變得愈發強烈。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望晴定定神,畢恭畢敬道。

  檻兒坐在暖閣靠碧紗櫥鋪了軟墊的椅子上,也沒囉嗦,給銀竹遞個眼神。

  下一刻,一個香囊被扔到望晴的腳邊。

  「我記得你之前是廣儲司首飾庫的,我是衣作坊的,你我也算是共過事。」

  「但我確定不認識你,可感覺你似乎認識我,說吧,你我之間有什麼糾葛,值得你寧可不要命也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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