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元隆帝遺言,「朕走後,太子繼位……」


  景祥宮,西配殿。

  打發了報消息的小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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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嬪陰惻惻地擠出一絲笑。

  她的兒子被幽禁在逼仄的院子裡,成日裡守著碗口大的一方天吃苦受罪。

  她的孫兒孫女們被圈在一個地方吃糠咽菜,寸步難行,姓裴的他們倒好。

  兒子寵一個奴才出身的女人就罷,陛下竟也那麼寵那個賤婢生的賤種!

  一家子在一起用晚膳?

  魏嬪在坤和宮安插的人手早被篩沒了,她無從得知他們今晚用膳具體什麼情況。

  可她想都想得到。

  那賤種出生當天陛下就去了東宮,那賤種滿月時陛下還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抱了他,還賜名曜?

  呸!

  姓裴的孫子也配!

  所以今晚他們的這頓膳一定用得很溫馨和諧,很高興、很其樂融融吧?

  從來都是這樣。

  不管他多寵她,給她多少賞賜。

  不管她替他生了兒子女兒。

  又有了多少孫子。

  他從來都是把姓裴的放在第一位,從來都是把姓裴的生的放在第一位!

  他們才是一家子。

  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從來都是!

  如今他又那麼寵那個女人的孫子,一個賤種庶子他都能寵上天!

  魏嬪不懂。

  姓裴的不就是出身比她好嗎,不就是跟他上過戰場,出生入死過幾回嗎?

  不就是沒過兩個孩子嗎?

  這後宮裡的女人出身好的,流過孩子的女人又不止姓裴的一個。

  單是她當貴妃時弄死的就不止一個,可怎麼不見他那麼對別人呢?

  本朝上過戰場的女人也多了去了,怎麼就她姓裴的要比別人嬌貴呢?

  他要真那麼在意那個女人,那就別納妾,別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只跟她過啊!

  敬重正妻?

  簡直就是笑話!

  說白了不就是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想通過女人牽制朝堂,同時還不想被外人說自己寵妾滅妻嗎?

  賤男人!

  跟那麼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做夫妻。

  他也不嫌噁心!

  一家子賤種!

  魏嬪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主子。」

  大宮女硯棋進來,低聲喚道。

  魏嬪抬頭。

  硯棋被她眼裡的陰狠嚇得一時有些卻步。

  魏嬪沒好氣:「有事就說!」

  硯棋定定神,到近前來聲音壓得更低:「西山墳場那邊的事有眉目了。」

  魏嬪精神一振,旋即聲音小到近乎聽不見:「找到屍體埋哪兒了?」

  「找到了,只不過咱們要掩人耳目小心行事,別的事就得另外尋機會做。」

  最後半句硯棋說得尤為小心,就怕魏嬪娘娘等不及,到時候弄得底下的人也毛手毛腳出岔子就不妙了。

  魏嬪看出她的顧慮,冷嗤一聲。

  「瞧你那點兒出息,我不知道要小心行事?」

  硯棋嘿嘿賠笑。

  魏嬪:「行了,事情急也要一步步來,你交代下去,萬壽節之前把事辦好就成。」

  硯棋領命告退。

  魏嬪將硯書招到跟前,「另一事進展得如何?就那個傻子,是傻子吧?」

  「是,那傻子是個不中用的。」

  硯書低聲答道。

  「但他妻子跟他家老子娘,按咱們的人這段時間的觀察來看,該是可用的。」

  魏嬪勾起唇角,「那就安排下去,等西山那邊的事辦得差不多了,再……」

  等著瞧。

  她要讓東宮萬劫不復!

  .

  曜哥兒百日一過,宮裡的端午氣氛漸漸濃了起來,各宮門懸艾虎插菖蒲。

  前朝各殿還貼了天師騎艾虎的絹畫,後宮四處貼上了五毒花卉的剪紙。

  小福子他們身上的內侍服換上了五毒的補子,跳珠她們也戴上了五毒香囊,五毒絹花、簪花什麼的。

  檻兒臥房內的拔步床四個角上,周嬤嬤她們張羅著掛上了菖蒲小獅子。

  就是拿菖蒲根雕成小獅子模樣,用紅黃青三色絲線穿起來懸在床帳上。

  據說有殺蟲避邪的作用。

  避不避邪不清楚,反正菖蒲能殺蟲。

  檻兒給曜哥兒做了兩個塞了艾絨的老虎小布偶,小傢伙愛不釋手。

  玩著玩著張嘴就啃上了,被奶娘制止後他一張小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

  都以為他要哭了。

  誰知小東西抱著小老虎吭哧著翻了個身,背對著檻兒她們這些大人。

  就像是在為奶娘不讓他啃老虎賭氣似的,逗得檻兒又說他小人精。

  殊不知曜哥兒雖的確在賭氣,卻哪裡是在跟奶娘賭氣,而是在和自己賭。

  大抵要長牙了,他最近時不時便覺嘴裡痒痒的,本能地想啃點兒啥東西。

  有時候他沒反應過來,嘴已經啃上了。

  曜哥兒臊得不輕。

  就和自己較上勁兒了。

  進入五月,天一下子熱了起來。

  有秀女進了京。

  但因著人員不齊、身份暫未核驗等原因,眾人暫被安置在驛站、官署等地。

  宮裡則上下都在忙著帝後帶群臣女眷,去西苑過端午的相關事宜。

  雖說檻兒知道元隆帝在這兩天會突發急症,但她多少還是希望能走運。

  便想著打她重活回來,很多事都不一樣了,沒準兒這件事也不會發生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好。

  然而事實證明,檻兒這回是想多了。

  五月初四一早。

  眼看早朝結束,全仕財喊了「散朝」,元隆帝像往常一樣從龍椅上站起來。

  哪知就在轉身的瞬間。

  他忽覺腦中「轟」一聲。

  隨即不待他反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人就重重朝地上栽去!

  「陛下!」

  全仕財驚呼,忙不迭箭步上前接人。

  可惜他離得遠來不及。

  眼見元隆帝就要摔到地上,下面的大臣們驚駭不已,卻是不待他們驚呼。

  一道杏黃身影宛若閃電眨眼間就閃現到了台階上,將元隆帝穩穩扶住。

  「父皇!」

  元隆帝眼前陣陣發黑。

  耳邊的轟鳴讓他幾乎快聽不清太子的聲音,胃裡翻江倒海的同時身若墜淵。

  他這是要死了?

  殿內亂作一團。

  全仕財叫了人去請御醫後便撲通跪到元隆帝跟前,內閣大臣趕上御前。

  元隆帝緊攥住兒子的手。

  另一隻手顫抖不止地伸向首輔高敬璋、次輔沈仲山、閣老章懷逐等內閣要臣。

  「朕走後,太子繼位。」

  「你們、你們當盡心輔佐……」

  高敬璋等人皆神色驚痛。

  元隆帝顧不上他們,急促地喘著氣又對兒子道:「好好孝敬你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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