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太子道檻兒引薦實情,你打算如何賞宋氏?


  此時正是六月二十五,剛立秋,照往年慣例,只差五天就該是萬壽節的。

  然而因著元隆帝的病是五月初發的,期間有半個多月直接站立無能。

  所以即便那時候禮部和鴻臚寺就在籌備萬壽節了,元隆帝也下旨停辦了。

  事實證明他這旨下得正好。

  因為據秦守淳所言,耳風症與虛邪中絡證齊發就算治好了也需得時間靜養。

  而眼下離萬壽節只有五天,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足以用來病後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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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年的萬壽節是註定辦不了的,群臣及藩王、番邦使節們上賀表即可。

  宮裡當天晚上只辦一場小型家宴,如此既省事又避免了人多吵到皇帝。

  而隨著元隆帝的病情好轉至痊癒,前朝後宮也一改之前的低迷氣氛。

  宮人們當差的勁頭堪比過年,各宮的貴人主子們出門在外臉上也敢帶笑了。

  眾人似乎全然忘了,當初他們是如何反對秦醫吏給元隆帝治病的。

  全然忘了是怎麼猜忌東宮宋良娣的了。

  當然有的也不是忘了。

  而是他們仍打從心底瞧不上秦守淳,認為他能治好元隆帝不過是湊巧。

  說難聽些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如此,即便秦守淳和檻兒有關聯,他們也只會覺得檻兒這次也是撞了大運。

  相應的這些人也不會為之前曾猜忌檻兒,而覺得愧疚或是尷尬什麼的。

  不過不管外人怎麼想。

  駱峋始終沒忘秦守淳是檻兒從三月中旬就開始布局,引薦給他的。

  所以,六月二十五傍晚。

  等已從太醫晉升為御醫的秦守淳為元隆帝診完平安脈,跟其他兩位御醫走了。

  駱峋仍留在乾元殿。

  他這一個月經常陪元隆帝用晚膳,夜裡也常常守到很晚才回東宮。

  乾元殿的宮人便以為太子殿下今晚也只是單純要留下陪陛下用晚膳。

  於是很快,一桌既適合養病的皇帝用,又適合陪同的太子爺用的膳就擺好了。

  膳罷,太子仍沒有要走的意思。

  隨皇帝去了書房。

  宮人們便又熟稔地為父子倆奉上茶,再自覺退出去,立在外頭當柱子。

  元隆帝隨手扔給兒子幾本奏摺,駱峋拿到臨窗的羅漢床上的小几上去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元隆帝擱下筆起身活動筋骨,順便道:「朕沒事了,用不著你再過來陪用膳。

  這陣子你也累得不輕,放你三天假,好好歇一陣吧,回去陪陪曜哥兒。」

  「說起來,小東西快半歲了吧?」

  駱峋:「差二十天半歲。」

  元隆帝想到壯實可愛的孫子,臉上露出笑來,「有一陣子沒見了,也不知小傢伙怎麼樣了,可是又胖了。」

  駱峋對答如流:「前日稱重二十三斤三兩,身長三尺一寸二厘。」

  元隆帝:「……」

  元隆帝有那麼一點兒意味深長道:「不錯,你這個爹當得比朕這個老子稱職。」

  駱峋:「父皇當初日理萬機。」

  元隆帝做了個讓他打住的手勢,「回吧,萬壽節那晚把曜哥兒帶來我瞧瞧。」

  駱峋沒動。

  有那麼點兒欲言又止的意思。

  這倒稀奇了。

  元隆帝挑了一下眉,好整以暇地睨著他。

  也沒說話,就這麼睨著。

  駱峋與父皇對視,遂撩袍而跪,沉聲道:「兒臣有罪,請父皇降罪。」

  元隆帝:「何罪之有?」

  駱峋垂首道:「兒臣薦秦守淳時曾言,是自己無意間聽兒臣妾宋氏與其奴僕交談。

  得知秦守淳此人,故生出試探對方,舉薦對方為父皇治疾之意,實則不然。」

  「兒臣未曾聽宋氏主僕交談,會得知秦守淳,實乃宋氏見其治癒了其忠僕舊疾,猜測此人或有些本事。

  盼陛下早日病癒,宋氏斗膽向兒臣提起此人,方有兒臣連夜試探秦守淳一事,兒臣欺君犯上請父皇降罪。」

  說罷,端端正正俯身叩首。

  元隆帝冷哼了聲,旋即神色變得凌厲肅然。

  「你明知欺君,為何要故犯?

  是怕那秦守淳將朕醫出個好歹來,朕怪罪到她頭上,還是怕朕得知人是其一介婦人所薦便不用秦守淳?」

  「兩者皆有。」

  駱峋額頭觸地道。

  「宋氏所為忠心可鑑,然做下決定之人乃兒臣,試探秦守淳也為兒臣。

  若其診治不盡人意,論罪責當以兒臣主擔,兒臣也不想錯過任何一個可治癒父皇的機會,故有所隱瞞。」

  「那現在為何不瞞了?」元隆帝問。

  駱峋:「兒臣當初匿宋氏薦醫之功,是恐萬一有失,累及無辜,此乃不罰善之過。

  今父皇龍體得以治癒,非兒臣一人之功,若不言,恐傷父皇用賢之道。」

  不得不說,太子是會說話的。

  一句「不罰善之過」表明了,他認為因善意而犯的錯不該受罰的大義。

  一句「恐傷陛下用人之道」,又表明了他坦白檻兒的功勞意在全君父知人用賢之道的一片孝心。

  元隆帝似笑非笑。

  「說得好聽,真不是為了護著你那妾?」

  駱峋抬頭迎向帝王審視的眼神,坦然道:「為夫主者,護家眷乃本責。」

  「好一個夫主護家眷乃本責。」

  元隆帝笑了。

  其實他早知兒子秉性正直。

  有此一問不過存了試探之意,也想看看他是不是被美人迷昏了頭。

  能有條有理地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人是清醒的。

  「你都這麼說了,朕若再追究你的罪責,豈不成用人不賢的昏君了?」

  「兒臣不敢。」

  「起來吧,有功而不賞,則善不勸,你那妾的功朕記下了,你可先替朕賞她。」

  駱峋叩首謝恩。

  元隆帝要攆兒子走,但在那之前他多餘問了一句:「你打算如何賞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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