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陳默又不是npc!
與此同時。
京城,蘇曼那間冷色調、線條利落的頂層公寓裡,氣氛沉凝得如同窗外鉛灰色的天空。
與預想中的劍拔弩張不同,蘇曼開門見到她這副失魂落魄、眼角還帶著未乾淚痕的樣子,只是挑了挑眉,側身讓開,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進來吧。」
謝知曼也不客氣,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精緻人偶,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螻蟻般的車流。她啞著嗓子:「酒。」
蘇曼沒多問,轉身走向酒櫃,片刻後端來兩隻水晶杯和一瓶開封的高年份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注入杯中,冰塊發出輕微的碰撞脆響。
沒有寒暄,沒有質問,只有沉默的倒酒聲。
兩人就這樣各自占據沙發一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昂貴的酒液滑入喉嚨,灼燒感卻壓不住心口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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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無聲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暮色。
突然,謝知曼發出一聲極其苦澀的嗤笑:
「可能我們一開始就錯了吧,陳默是人,有血有肉的男人,又不是npc......」
蘇曼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她,眼神銳利依舊,但深處有一絲探究。
蘇曼:「什麼意思?」
「你真的有好好了解過陳默嗎?」謝知曼喝了一杯,然後側頭看向蘇曼的臉。
蘇曼皺眉。
「搞半天,他姐原來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啊。」
謝知曼看著蘇曼這副表情,突然笑了,「蘇曼你果然太空有其表了,眾星捧月慣了,把你當成競爭對手,也太掉價了,回見吧。」
蘇曼臉色冷冷的看著謝知曼,「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謝知曼:「呵呵,人都被氣到海南了,我跟你現在說得清楚嗎。」
蘇曼:「......」
......
晚上。
蘇曼回到她的頂層公寓。
她煩躁地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試圖用這微小的不適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煩悶。
剛給自己倒了杯冰水,還沒送到嘴邊,刺耳的手機鈴聲就劃破了寂靜。
屏幕上跳動的是她在海南的助理號碼。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蘇總!不好了!阿姨......阿姨在南山寺那邊突然暈倒了!剛送到三亞中心醫院急救!」
冰水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和冰水四濺。
蘇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母親!那個平日裡精神矍鑠、比她還能折騰的女人!
「情況怎麼樣?!」她的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和嘶啞。
「還在檢查,醫生說情況不太好,讓家屬儘快過來......」
後面助理說了什麼,蘇曼幾乎沒聽清。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衝進臥室,胡亂抓了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手指都在抖。
訂機票!最近的航班!什麼頭等艙商務艙,有座就行!
她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催促助理安排車輛接機,一邊手忙腳亂地扣行李箱的鎖扣。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機場,過安檢,登機。
直到飛機轟鳴著衝上雲霄,劇烈顛簸的氣流讓她不得不死死抓住扶手,蘇曼才感覺自己那顆狂跳的心臟稍微落回胸腔一點點。
幾個小時的飛行,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飛機一落地,她幾乎是第一個衝出艙門。
助理早已在到達口等候,車子一路疾馳奔向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得刺鼻。
急診室外的走廊燈光慘白,映照著蘇曼毫無血色的臉。醫生拿著厚厚的檢查報告出來,表情凝重:「蘇小姐,您母親是突發性腦溢血,出血量不小,情況比較危急,需要立刻手術,但風險很高......」
後面那些專業術語,蘇曼聽得斷斷續續,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手術?風險?怎麼辦?她能做什麼?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力,什麼蘇總,什麼大boss,在病魔面前,她渺小得像個孩子。
就在這六神無主、心亂如麻的瞬間,一個名字,一個身影,鬼使神差地跳進了她的腦海。
陳默。
他爺爺上次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不就是陳默......
這個念頭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她在絕望的深潭裡看到了一絲微光。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顫抖著手伸進隨身攜帶的愛馬仕Birkin包里,慌亂地摸索著手機。
屏幕亮起,她手指飛快地在通訊錄里滑動,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指尖有突然懸在那個名字上方,遲遲沒有摁下去。
紅色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就在這一刻,在醫院冰冷慘白的燈光下,在母親生死未卜的恐懼中,在這個小小的、卻代表著巨大拒絕的紅色感嘆號面前。
謝知曼那張帶著醉意、嘲諷和憐憫的臉,還有她那些如同詛咒般的話語,無比清晰地撞進了蘇曼的腦海:
「陳默是人,有血有肉的男人,又不是NPC......」
「你真的有好好了解過陳默嗎?」
「搞半天,他姐原來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啊!」
「蘇曼你果然太空有其表了......」
「人都被氣到海南了......」
蘇曼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那個紅色感嘆號,又抬眼望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好像有些明白謝知曼之前說的是什麼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才是中心,如果有棋盤,那她就是棋手。
現在她明白了。
她可能連棋盤都沒上過。
決定權本來就不在自己的身上。
蘇曼,你在驕傲些什麼?
她緩緩地,緩緩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指,將那個帶著紅色感嘆號的頁面死死按滅。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蒼白而扭曲的倒影。
「呵......」一聲極輕、極冷、充滿了自嘲和某種殘酷醒悟的嗤笑,從她緊抿的唇縫裡逸出。
助理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蘇總......您......還好嗎?」
蘇曼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