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寧魚,跟了我,是你最好的選擇
寧魚醒的時候,疼得太陽穴直抽抽,撐著身子動了動,才發現不對勁。
這枕頭硬巴巴的。
玩偶也怪僵的。
只有昏暗的床頭燈,她抬頭一看,直接嚇老實了。
厲時雁?
厲時雁?!
他??
她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如臨大敵地看著面前睡著的人,還沒來得及多動,腰上的手臂立即圈得更緊。
這…怪尷尬的。
寧魚摸了摸鼻子:「你沒睡著啊?」
「本來快睡著了,被個沒良心地弄醒了。」
頭頂上傳來的嗓音低沉而沙啞,裹著濃濃的疲憊。
寧魚有些不服:「我連怎麼到你這兒的都不知道,你還不能讓我動一動?」
他這才掀了掀眼皮,懶散地看向她:「喝不得酒還喝酒,要不是被我好心地撿回來,你今晚能出現在哪兒我不知道,明天大概能出現在警察局。」
寧魚有些不相信他這說法:「你的意思是,你在東城的人民醫院上了一天班,突然就散著步路過了處在西城的目光,順便恰好看見了喝醉酒的我,又更加好心地從西城把我帶回了北山墅。然後還十分善良地照顧了我半夜?」
厲時雁挑眉:「有何不可?」
寧魚:「那五爺還真是正好加上恰巧,而且這一晚上,五爺您也夠忙的。」
她這話,說得譏諷。
卻不想,他一聽,從善如流:
「你要這麼說起來,那確實挺忙的,所以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明明就是程修明通風報信,他故意跑過來堵她的,就算她醉了,棠棠也醉不了,不會出事的。
寧魚被他噎了一下:「厲時雁,你耍無賴!」
「我臉皮厚?」他漫不經心地一笑:「是誰哭著喊著鑽進我懷裡,非要拉著我睡的,你還記不記得?」
寧魚張了張嘴,被問住了。
他看著她一臉憋屈的模樣,不緊不慢地繼續問:「那你又記不記得,是誰睡著的時候,雙手雙腳纏上來死活不肯鬆手的?」
寧魚尷尬地紅了臉,眼看著他還要說,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你別說了,不用想都知道了。」
他眼皮懶散地抬了抬,眸光挑釁。
寧魚努了努嘴:「但是話又說回來,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病是個什麼德行,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我生病,也不是第一次被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你直接把我推開,一次不行就兩次,最多三次,我也就不會再纏上來了。」
寧魚說著理不直也氣壯:「說是我先纏上來,我看五爺也是多半不想推開才會糾纏到現在吧?」
他將她的手拉下來,「你難得主動一回,我為什麼要推開?」
寧魚咬牙:「你能不能要點臉?」
厲時雁並不當一回事:「要不要臉的,也不妨礙你報恩。就算今天的事你想耍賴,在林家老宅那幾次三番為你解圍,你能賴帳?」
賴帳?
他講講道理好不好?
寧魚反問:「在林家老宅,我裝烏龜裝得出神入化,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如果不是五爺開口,我能遇見那種三堂問審的場面?」
他絲毫不以為意:「那又如何?解圍,不是靠我?」
寧魚被他的厚臉皮打敗,扯出笑:「那五爺說說,想讓我如何報恩才能抵消?」
她這話,就是個場面話。
誰知,這男人也真好意思應:「既然你誠心誠意報恩,不如…跟了我?」
跟這個字眼,用得很微妙,多數,用來金主跟情人之間。
寧魚被他一句話嚇得坐起身來,頂著床頭柜上的燈光,直愣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他這話實在是說得突然,她下意識地攥緊手邊的被子。
「你說呢?」他目光平靜又洶湧地看著她。
寧魚想從他臉上探究出些許情緒,可什麼也看不見,對上的只有他滿眼的平靜。
兩人對視片刻。
寧魚握住他的手,亮了亮他指間的銀白素戒,笑了:「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當你的小三?」
厲時雁收回手:「你既放不下『小哥』,不如跟了我,最重要的是,我能讓你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
「我想得到的東西?」寧魚看著他反問,心中五味雜陳,終究是酸澀占了上風。
「上次的話,我以為你能聽出來,能想明白,想不到還是這麼單純?」
厲時雁站起身,走到一邊開了窗,「寧家逼你幾次三番相親,讓你釣個有錢有勢的金龜婿。可以你現在的條件,又和林家有了糾纏,能有幾個敢要你的?」
說著,他點了根煙:「上次我就說了,要找個有錢有勢有權,能給你收拾爛攤子,能給你撐場子的最好。」
他轉頭看著她,薄唇間叼著煙,語氣輕佻:「你跟了我,京城沒幾個敢惹你,寧家滿意得不能再滿意,除了名分,錢財權,一樣不少。難道還不是最好的選擇?」
即使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買只阿貓阿狗,可她不得不承認,厲時雁說得對。
錢財權,沒誰能比他更甚,寧家也會滿意得不能再滿意。
不得不說,他這麼說,答應才是她最好的選擇。
可寧魚盯著他手指上的戒指,又抬眼看向他:「那你呢?」
「我?」厲時雁不甚在意地應了一聲:「我自然睡上癮了。」
寧魚執拗地看著他:「那為什麼是我?」
「當然是因為你和我在床上對付。我這個人挑得很,難得有一個在床上這麼契合的,再找個也麻煩。」
他笑得更歡了:
「難道,寧二小姐以為自己魅力那麼大,到了現在我還對你余情未了?」
這些話,這些事,寧魚不是沒想過。
這八年,她知道自己和他難再見,但想著想著又幻想著要真是不期而遇,她能和他說些什麼。
不管是他的冷言冷語,還是譏誚羞辱,都在寧魚的意料之中,她心裡演練過無數遍了。
真聽到的時候,又是另一種完全一新的感觸。
像是一顆心被眼前的人一刀刀捅下來,再被人緊攥在手裡,鮮血淋漓。
也應該的,他說這些,也應該的,都是她欠他的。
寧魚面色發白,自嘲一笑:
「怎麼會,都八年了,五爺要是動作快一點,這個年紀孩子都該打醬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