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還願
明天?
程修明在一邊,冷不丁地場外提示:「明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七月初七,七夕情人節。」
厲時雁神色驟然冷下來,眉眼涼薄地看向厲柔。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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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眼神,就能看得人頭皮發麻。
厲柔看著他那冷漠的眼神,心中像是喝了一整瓶的陳醋一般,酸得她鼻頭髮酸,眼淚都止不住地想要冒出來。
雁哥哥,你看我的眼神,總是這般冰冷。
從未溫和過,從未親近過。
只有我聽你的話疏遠你的時候,你才會對我稍微多說兩句話。
為什麼…
你的溫柔是只能給那個女人嗎?
你的眼神,永遠只能分給寧魚嗎?
厲柔心中酸澀,攥了攥手連忙解釋:「不是,不是的雁哥哥。我的意思是,三年前的佛珠就七夕節在西山寺求的,最近雁哥哥不太順利,明天要不然去西山寺還個願吧,也算是一種誠心了。」
聽見她的來意,厲時雁的目光才重新移開,「一定要本人去還願?」
「其實也沒有一個明文規定,只是若是要表誠心,當然是柔兒和雁哥哥一起去來得真誠。畢竟雁哥哥還在住院。我知道雁哥哥一向是無神論者,不太相信這一些。但是有些事兒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加上三年前那一場車禍,確實很玄乎,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麼。不如…雁哥哥還是去一趟吧。」
厲柔說著,神色很是真誠。
厲時雁沒說話,不知道在沉思些什麼。
程修明看了看僵持住的場面:「雖然我也不太相信這一些,但是三年前確實說不清楚。三年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醫生在進手術室之前都不抱希望了,在手術室里一度心跳都變成零了,但還不是讓你挺過來了?子不語怪力亂神,這種事兒,就算不信,也該去還個願,圖個好兆頭也是好的。反正你明天沒事兒,而且也能該出醫院走走了。」
厲時雁看向他:「你去?」
程修明看了看厲時雁,又看了一眼厲柔,見人姑娘那叫一個滿眼期待的目光,他一拍大腿:「去就去,反正我明天輪休,兄弟陪你去。」
厲時雁沒看厲柔:「幾點。」
厲柔一聽知道他是答應了,心中一喜地回答:「明天八點。」
「知道了,你回去吧。」
厲時雁趕人趕得毫不猶豫。
厲柔也是見好就收,沒多說話,就走了。
程修明看了他一眼:「要說人家那佛珠也是給你求的,西山寺的佛珠可不好求,而且你出車禍那一天正是京城特大暴雨,西山還出了泥石流,人小姑娘為了給你求個平安,求個佛珠,指不定吃了多少苦。你前幾天又幸運地沒傷到厲害之處,去拜跪下還願是應該的。況且還有我在,不會讓人誤會的。」
「嗯,是該去的。」
厲時雁最不喜歡欠人情,欠別人的都會算得清楚。
說著,厲時雁掃了程修明一眼,戲謔道:「你就不怕明天左棠棠約你出去?」
程修明擺了擺手:「她才不會,那丫頭恨不得看不見我。」
剛說完,一旁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厲時雁拿過手機接起來,就傳來寧魚平靜清和的嗓音:「你明天,有空嗎?」
程修明一聽,眼睛放大無數倍,恨不得湊上去聽八卦,無聲地做著口型:「哦吼…是你要損失機會了。」
「明天…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厲時雁睨了程修明一眼,嚇得他不敢說話,捏了捏眉心。
聽著厲時雁的嗓音,寧魚就知道他是沒空的。
她沉默了兩秒,平靜地解釋:「也沒什麼,就是明天想去個地方,問問你有沒有空,沒空就算了。」
厲時雁聽著她的嗓音,很平靜,沒有一點失望,想來應該沒什麼大事兒。
他問:「不如後天?」
寧魚笑:「沒事,我讓棠棠陪我去也行。」
手機邊,一聽見這話,程修明的表情成功垮了。
眼看著寧魚沒說沒說兩句話就掛了電話,左棠棠連忙問:「怎麼說,他怎麼說?」
寧魚莞爾一笑:「他明天有事兒,我們去,讓我們注意安全,有事兒打電話。」
「不是…明天不是七夕節,還能有什麼事兒?」左棠棠嘖了一聲:「你也是,怎麼就一點都不失望?」
「說不定呢,我們倆不也是七夕節去寺廟拜佛還願?」
寧魚想了想:「可能是我從未想過從他那兒換回什麼吧?而且我從去西山寺祈福,跪台階,到求佛珠,還有年年去西山寺還願,都是我一個人,大概是我已經習慣了吧,年年都是我一個人,要是他去了,反而可能有點奇怪呢。」
「行吧。」
左棠棠勉強被說服,一手就攬過寧魚的肩膀:「沒事,明天姐們兒陪你去。」
——
清晨的西山寺,很安靜。
安靜得和京城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西山寺坐落在西山頂,肅穆又神聖,畢竟充斥著信仰和人的願力。
葉上都還帶著晶瑩的露珠,黃牆黑瓦,青蔥的樹木,以及樹枝上掛著的許願祈福飄帶,鮮紅鮮紅的,像是一顆顆跳動又鮮活的人心,承載著人心中最深處的願望。
隨著清晨一點一點過去,上山拜佛的人越來越多,水霧也被上山人的熱情一點點驅散。
最頂上的那口大鐘,青銅色,古樸又寧靜,直到有人費盡力氣敲響它。
當年寧魚就是冒著天大的暴雨,從山下,一路跪到這口大鐘前。
看著,寧魚還有點感慨。
她下意識地抖了抖那隻受傷的手。
左棠棠是外科醫生,而且尤其擅長四肢,對於手腳四肢格外敏感些。
寧魚一動,左棠棠就注意到了:「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
寧魚笑著搖頭,將取來的香香遞給她:「不疼,只是有點想起當年了。」
可兩人剛從下山,就看見了停在寺院門口的那輛車。
左棠棠嘖了一聲:「好傢夥,開著幾千萬的車來拜佛??真不知道又是哪家的荒唐公子哥。」
寧魚不以為意:「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公子的習慣就好。」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從外面繞進去,一進去就看見寺廟寶殿前的香爐後,站著的一男一女。
兩人頓時頓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