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說一遍,什麼叫手斷了
厲時雁沒抬頭,語氣中沒有半分喜怒:「又怎麼了?」
聽起來有點煩躁,不知道是因為身邊的人不對,還是因為逼著他一個完全不信佛的唯物主義者嚴謹地走完這一整套流程。
程修明看著他那模樣,又看見寧魚和左棠棠兩人就站在不遠處的百年大樹旁說話,左棠棠時不時地往這邊看。
當時,他就嘖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你只對寧魚有耐心,但是現在不是你煩的時候,你倒是往前看一眼啊。」
厲時雁正拿著三炷香拜著,面前的高僧還帶著他繼續,他哪兒有空看程修明,「有什麼事兒結束再說。」
「等結束就來不及了。」程修明著急得不行,一個抬頭,就看見許願樹邊的寧魚和左棠棠兩個人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左棠棠的目光自然落在他的身上,就像寧魚的目光只會落在厲時雁身上一樣自然。
一旁突然傳來厲柔帶著淺笑的聲音:「雁哥哥,那邊的人有點眼熟,好像是寧魚姐姐和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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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時雁這才抬起頭,目光抬起來的一瞬間,直接對上了那百年大樹邊站著的寧魚。
程修明嘖了一聲,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可別說兄弟沒提醒你啊,是你自己不看的。」
說完,程修明就立馬離開了厲時雁身邊,十分果斷地朝著左棠棠走了過去。
厲時雁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三炷香。
對上那一雙平靜的清澈眼眸,明明什麼情緒也沒有,明明那麼平靜,就好像是一潭死水,不驚訝不生氣也沒什麼情緒。
可就是太平靜了,反而讓他竟然開始有些無所適從。
剛才頻繁地抬動手臂,已經讓他傷口再次撕裂,但事已至此,他總不能拜了一半就停止。
手臂上的疼痛有些難忍,但這時候厲時雁才反應過來,什麼難忍的疼痛都沒有寧魚這一個眼神來得痛快。
程修明走過去,似乎對左棠棠和寧魚說了些什麼。
厲時雁目光沉沉,順著高僧的指示再次將這三炷香扔進鼎里。
一旁厲柔也聽著高僧的話,及時遞上了新的三炷香:「雁哥哥,繼續吧。」
厲時雁停頓兩秒,沒接。
寧魚只是看著他,其實心裡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她都能被允許叫他小哥了,陪她來上個香拜個佛完全不在話下。
她已經不太驚訝了。
她已經安慰自己安慰習慣了,也學會了接受事實,很多事情她能自己琢磨出一套道理來說服自己很快消化。
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畢竟有時候,不管是驚訝還是吵鬧,都是沒用的。
寧魚凝視了厲時雁片刻,目光又在他身旁的厲柔身上掃了一轉,隨即對著厲時雁莞爾一笑,點頭打了打招呼。
轉頭看向左棠棠:「棠棠,陪我去後面尋一尋主持吧?」
左棠棠本就替寧魚生氣,但也知道她和厲時雁之間的事情不是別人能插手的。
這兩人只要在一個空間,就會形成一個沒人插得進去的世界,一個密不透風的世界。
不需要別人在外面呼喊打擾。
也不需要外界清風細雪的叨擾。
沒等左棠棠說話,程修明立馬插話,本意是想要插科打諢,給自己兄弟爭取爭取時間,「主持?你們倆找主持幹什麼啊?」
左棠棠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呢?管天管地還管人家拜佛誦經了。小魚我們走,別搭理他。」
說完,寧魚和左棠棠毫不猶豫地走了。
但寧魚那自詡平靜的一笑,實在是讓厲時雁不太平靜了,他目光落在寧魚窈窕纖細的身影上,遲遲沒接厲柔遞過來的香。
厲柔目光一閃,笑得更溫柔了,手裡三炷香也往前遞了遞:「雁哥哥,很快就結束了。」
直到寧魚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不見,厲時雁才接過她手裡的三炷香,嗓音低沉冰冷:「最後一次。」
這是不悅了。
是在警告她不能再有什麼別的心思。
心裡無盡的不甘和嫉妒似海水般湧上來,沖得她理智都有點動搖。
厲時雁從來都是守諾的人,他既然答應了就絕對會做到。
就因為寧魚那一笑,那什麼情緒都沒有的一笑,就差點讓厲時雁毀了諾。
雁哥哥,你當真就這麼愛她?
厲柔手一顫,三炷香上的香灰撲簌簌地落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知道了,我很快就回厲家了,不會再惹雁哥哥生氣了。」
「最好是。」
厲時雁閉上雙眸,雙手合十,其中三炷香,彎腰拜了拜。
程修明看了看大殿面前的厲時雁和厲柔,又看了看左棠棠和寧魚的背影,果斷選擇跟上了左棠棠的腳步。
厲時雁和寧魚吵架,但是他和左棠棠可不能輕易吵架。
本來就已經鬧得勢同水火了,再吵個架,他這輩子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程修明追上去時,寧魚已經沒影了,只看見了等在後院那一樹梨花下的左棠棠。
程修明走上去搭話:「她呢?」
左棠棠對他從來沒什麼好臉色:「和你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又看上小魚了?我可警告你…」
程修明被她一句話嚇得義正言辭:「可不敢胡說,可不敢胡說啊!這滿世界,你問問誰敢對寧魚有興趣,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嗎?那可是厲五爺的人。」
「厲五爺?負心漢,渣男,怪不得你們倆能成好朋友,沆瀣一氣,臭味相投,蛇鼠一窩。」
左棠棠罵得那叫一個果斷,
程修明早習慣了,不怒反笑:「比上次少罵了一個詞兒,很好。」
左棠棠面無表情:「……滾吧,滾出去陪那個什麼厲家小姐拜佛誦經吧。要不是為了我們家小魚不值,我甚至都懶得罵你。」
程修明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挑眉反問:「為寧魚不值?可我沒記錯,把厲時雁逼走的是她,她可是把我們厲大醫生都甩了的人,金錢財產時間身體,也都給她了。她能有什麼不值的?」
「你說的倒是好聽?時間金錢身體,我們家小魚還斷了手呢你知道嗎??」
左棠棠氣不過,嘴一禿嚕就說出來了,剛說完就反應過來,看著程修明氣焰虛弱了不少:「總之,你走。小魚在和主持說話,你別打擾她。」
程修明難得挑眉一笑,一把抓住左棠棠的手腕,眉眼沉下來:「棠棠,再說一遍,什麼叫寧魚的手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