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先回答,我就讓你看
「寧…」厲時雁眉頭緊鎖,眼眸里出現了從未出來過的茫然,目光緊緊落在面前的小言言身上。
「寧…就是寧小魚那個寧,至少現在還姓這個,以后姓什麼我媽媽說了算,時就是你名字那個時,言就是言語的言。」
小言言偏了偏頭,頭始終朝向面前厲時雁的方向:「你不覺得我的名字和你名字有點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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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名字有點像,面前小男孩抬頭的時候,厲時雁才終於看見了帽子下小臉上露出來的那雙眼睛。
動作比他的思緒更快,下意識伸手想要去輕輕撫摸寧時言那一雙好看的眼睛。
那雙溫柔又清澈,看著人都透著繾綣情意的,極其漂亮卻又毫不聚焦的眼睛。
那一雙好像好像他家小魚的眼睛。
「為什麼??」
厲時雁嗓音微啞,剛才是因為沒睡好突然被人拉起來,現在是因為情緒複雜激動。
唯一可以解釋的原因早就在他心裡冒出來了,他是醫生,當然知道為什麼可能會出現這樣不聚焦的眼睛。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寧時言沒動,只是任由厲時雁撫摸著眼睛,稚嫩的聲音可愛又透著果斷:「可以啊,但是你必須要先回答完我所有的問題,我就讓你看。」
厲時雁喉頭髮緊,「你問吧。」
見他答應了,寧時言才從自己的小書包里拿出小本本:「第一個問題,一共談過幾個女朋友?」
厲時雁沉默了兩秒,再聽見這個問題還是覺得頭疼:「寧魚沒和你說嗎?」
寧時言回答得很順暢:「可你們倆不是分開了八年嗎?說不定八年你談過戀愛了。」
厲時雁捏了捏眉心:「只有寧魚。」
寧時言聽見,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不停地戳著,動作不快,盲文要用力地寫,沒辦法寫得很快。
其實寧時言已經是很努力學習盲文的好學生了,寫得已經很流暢,不會磕磕絆絆的。
厲時雁看著他拿著筆流利的動作,喉結滾了滾:「是幾歲的時候開始看不見的?」
「從小就這樣。但是媽媽說我以後一定會看見的。」寧時言一邊寫著一邊回答,沒太多想,轉而又問:「初吻什麼時候沒的?」
厲時雁正想關心這孩子,誰知這小屁孩子突然問了一句這個話,情緒就散了一些,「八九年前。」
寧時言寫著,又問:「你的意思是,你這八年間沒有談過戀愛,那有和別人睡過覺嗎??」
「當然沒有…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更何況,你這么小,知道什麼睡不睡覺的。」
厲時雁沒好氣地說了一句。
寧時言才不搭理他的話,一本正經地回答:「我當然知道,我從小在醫院長大的,而且這方面的知識是非常正經且必要的生理知識。這能看出來,你不僅年紀大,而且你還固執。」
厲時雁:………好好好,他年紀大他還固執。
他從前三十二年被人嫌棄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在寧魚和寧時言面前吃的癟多。
「你既沒有和人談戀愛,也沒有和人睡覺…」寧時言寫完之後,歪著頭直接地問他:「所以你這八年一直在為小魚守身?」
這話要是程修明或者別人問,厲時雁是半個字都不會搭理他們,最多就一個滾字就給打發了。
偏偏面前坐了個半大不小的小男孩兒,還是一個很有可能和他有巨大關係的小男孩。
厲時雁還真有些不太知道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你要是願意這麼理解,也可以。」
「切。」寧時言一眼看穿他的死要面子傲嬌模樣:「守身如玉才是對的,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就是喜歡我家小魚。」
「你家小魚?」
厲時雁挑眉反問:「怎麼成你家小魚了?」
寧時言抬了抬下巴,很是傲嬌:「怎麼成我家小魚了,你把我帽子和口罩摘了不就知道了?」
厲時雁沒和寧時言糾結上一個問題,伸手去摘寧時言的帽子和口罩,不知怎麼,指尖剛碰到他的帽子時,厲時雁居然有些猶豫了。
他在想些什麼呢?
這孩子…
見他伸了手但是久久沒有動作,陷入了沉默,寧時言眨了眨眼之後,不解地問:
「所以…你是不敢了嗎?害怕什麼?害怕我會是小魚和別人的孩子嗎?」
好傢夥。
厲時雁還真是驚訝地挑了挑眉,哪裡想到過會有一天自己的心事,自己都說不出口的心事,會被一個小孩子給說中了。
他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個小孩子拿捏了。
厲時雁終究還是拿開了寧時言頭上的帽子和口罩。
寧時言眨巴著眼睛。
看見那一張很是熟悉的臉,和以前的自己十分相似的這張臉,厲時雁怔住了。
目光沉到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濃墨,蘊含著太多的不可置信和震驚,還有各種各樣的情緒。
如果寧時言能看見,就會看見一向在手術台上揮斥方遒,在商界殺伐果斷的厲五爺,被他徹底驚到呆傻。
驚到說不出一句話。
——
左棠棠和程修明坐在急診科外面的長椅上,分別坐在左右兩頭,中間隔了……大約一個世紀那麼長吧,反正能坐下五六個成年人。
程修明本不應該在這兒,但左棠棠是不可能離開急診科的,她絕不可能把寧時言一個人放在這兒,自己跑遠了去。
程修明一路都想和左棠棠說話,左棠棠都是愛搭不理的。
程修明目光落在左棠棠身上,「棠棠,你知不知道,我前兩天看著你抱著小言言,以為是你和我的孩子的時候,我在想些什麼?」
左棠棠沉默兩秒,語氣也沉了些許:「不可能。我不是小魚,你也不是厲時雁,他們倆之間的感情,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可能達到的。你和我,也和他們不一樣。就算當初我懷了孕,我也不會像小魚一樣一個人生下來。我沒小魚那麼溫柔,也沒有那麼堅強。」
左棠棠說著,倒是沒有之前那麼著急的模樣,像是認真地譏誚了幾分:「就光聽厲時雁為了小魚守身如玉八年,你程大醫生做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