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周前


  寧魚指了一路的方向,直到到了地方,整整花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已經出了市區。

  那一幢七層高樓,建築裝修並不是特別的新,風格也偏老舊一些,應該是十幾年前的老建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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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周圍沒有別的什麼建築,只是圍繞著一圈高大錯落的樹木,剛剛入秋,溫度都還沒有徹底降下來,樹木都還是鬱鬱蔥蔥,樹葉翠綠,正是最濃郁的時候。

  一陣風吹過,只聽見樹葉沙沙的作響聲,反而越發顯得很是安靜寧人。

  厲時雁下車的時候,就看見寧魚站在門口不遠處的樹下,目光開頭看著二樓某一處地方。

  寧魚只是站著,聽著周圍樹葉傳來的沙沙聲就感覺心裡無端端地安靜了下來。

  她閉上了眼,像是在體會周圍的清風,也像是在感受周圍的樹葉沙沙聲,又像是在拋開視覺感受著全世界的一切。

  女人的腰肢依舊纖細卻窈窕性感,她一身青綠色中式改良旗袍,將她的身形勾勒得十分完美,陽光從青翠的樹枝間漏過,灑在她的身上。

  她本就生得白,這樣一照,更是顯得膚白唇紅,光是閉著眼,眉眼間就透著一股寧靜而又安謐的氣質。

  無端端,就讓人看著心情舒服。

  厲時雁撐著手,撐在車窗邊看著,目光落在寧魚的背後,只是看著寧魚那麼輕鬆寧靜的模樣,加上她那一身衣裙,像是從這青翠樹木間脫離而出的精靈。

  比起之前在林家老宅里的她來說,現在不知道生動活潑多少,一顰一笑間都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突然心中就靜了下來。

  多漂亮的女人,多麼迷人的女人。

  他厲時雁的女人。

  寧魚認真地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正在放飛自我的時候,耳邊突然冒出一道嗓音:「在想什麼呢??」

  寧魚一聽見厲時雁的聲音,轉身沒好氣地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你破壞氛圍啦知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來過這裡了,故地重遊,還不能讓我熟悉熟悉了??」

  「那我陪你一起熟悉熟悉。」厲時雁從身後攬住她的腰身,將她虛虛地抱在自己的懷裡。

  說著,他的下巴就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頭也偏偏地靠在她的側臉。

  眼看著這人真的要閉上雙眼感受,寧魚連忙紅著臉推開了他:「你正經一點,這裡有很多人的,到時候被人看見了,多不好意思。而且你又沒來過這裡,你要熟悉什麼嘛??」

  厲時雁睜眼,聽著她的話,煞有介事地挑了挑單邊眉,「那你第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

  問出這一句話,厲時雁就發覺寧魚臉上的神色變了,從剛才的輕鬆的,帶著些許笑意,變成了沒了什麼笑容,只帶著一些沉默和苦澀。

  厲時雁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句話的不對勁,也察覺到了寧魚突然低落下來的情緒。

  他察覺到了,可能下一秒從寧魚嘴裡說出來的答案,會讓他很驚訝。

  寧魚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鐘,才終於開始:「第一次來,是八年前。」

  八年前,多麼特殊多麼敏感的時間點。

  說著,寧魚也看見了厲時雁變得沉默變得低沉的眼眸和漆黑的目光,少了幾分剛才的笑意。

  像是怕他多想,或者想錯了,寧魚低頭看了看腳尖,縱使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抬頭看向厲時雁,不用他問,寧魚都清楚他大概會問什麼,索性給了他答案:

  「在…我們分手之前,就來過了。」

  在他們分手之前。

  在他們分手之前?

  她來幹什麼???

  是有什麼事情他不知道嗎??

  可那時候,來過這地方的事情,寧魚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她這話剛說出來,寧魚的手就被他緊握在掌心,也看見他微皺起來的眉頭,漆黑的眼眸中帶著茫然和不解,還有質問。

  她知道,厲時雁大概是想要問的,只是他們太了解對方了,她都不用問,也不用聽,只是對上厲時雁的眼神,她就知道他想問什麼。

  但,當年的事情就像是一塊疤,始終橫亘在兩個人的心上,即使他們現在已經和好,可受過的傷不會減少也沒辦法完全抹平。

  即使現在結了痂,那也會留下明顯疤痕。

  寧魚今天要做的,就是把那塊疤上的血痂撕開,讓她直面,也讓厲時雁直面。

  寧魚看著他,嘴唇蠕動了片刻才說:「是…我眼睛看不見之後來的,我沒告訴你,就是在我們分手一周前。」

  一周前。

  和寧魚逼著他分手,只隔了一周。

  厲時雁也意識到了,寧魚今天究竟要讓他直面什麼,情緒從未這樣的茫然痛苦過。

  他當然想知道,當然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導致他們倆當年的分開。

  他怎麼可能不想知道呢??

  他那麼那麼愛她,他根本不能沒有她,甚至恨不得看不見的人是他自己。

  其實那一周,寧魚對他的態度都不對,一反之前對他的不舍,每次他出門工作的時候,寧魚都會在他懷裡賴好久,還耍賴要留他。

  可那個時候她是怎麼做的??

  他說要走了,寧魚笑著讓他注意安全,像是沒有半點的捨不得,也好像沒有半點的留戀。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回來的時候,平時都打開的房門卻第一次對他緊閉上了。

  任由厲時雁再怎麼敲門,再怎麼好說歹說,再怎麼哄她,寧魚也沒開過門,只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不說話不哭不笑。

  厲時雁那時候回過勁兒來,以為是自己早上走的時候太早太快,所以惹她生氣,認認真真地站在門外哄她。

  可也敲不開那扇門。

  整整一周,寧魚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任由厲時雁好說歹說都沒用。

  後來厲時雁也有氣了,每天送進去的飯都沒動幾口,厲時雁氣她不吃飯,氣她不照顧自己,氣她為了賭氣傷害自己的身體。

  索性厲時雁也不哄了,兩人就開始賭氣。

  現在說起來,或許是厲時雁單方面的賭氣。

  一周之後,厲時雁忍不住了,他第無數次看見自己送進去的飯一動不動地被推出來。

  厲時雁是真火了。

  回自己房間拿了寧魚臥室的備用鑰匙,原本是想著有個什麼突發情況,就算她關了門睡著了,他也能夠及時進去,沒想到居然用在兩個人賭氣的時候。

  厲時雁毫不猶豫地打開房門,衝進去,卻看見寧魚就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埋頭讀書,他給她買的盲文書。

  耳朵裡帶著有線耳機。

  聽見他開門的聲音和腳步聲也沒有半點反應,就呆呆地坐在那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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