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瘋了的莊貴人


  等懷上身孕就給她晉位,這種話,前世今生,她總共聽到三回,回回都有人因此喪失性命。

  感覺這話,已經染上鮮血,處處透著詭異,和晦氣,周南茉有些不願聽了。

  落在肚子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摩挲,周南茉只覺得有些癢,縮了縮身子:「是,婢妾定會努力。」

  嬌羞的表情落入眼中,蘇陽旭立即鬆開手,起身越過她往隔間走去,周南茉在奴才們的伺候下緊跟其後,刻意在洗漱的時候摳出體內殘留液體,等洗漱過後立馬被送回去,連蘇陽旭的面都見不到。

  回到永和宮,換上寢衣,獨留江白一人守夜,其餘之人,全都被打發回去。

  關緊門窗,滅去燭火,江白熟練地褪去衣物,小心翼翼爬上床同周南茉抵死纏綿。

  直至乏力,這才重新洗漱,點上香薰,良久,敞開窗戶通風換氣。

  江白躺在床邊的貴妃椅上,同周南茉面對面,愛慕之情溢於言表,但腦子還是保持冷靜:「皇上處死了前東廠總督,扶持新人上位,還把奴才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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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太順暢了,奴才覺得不對勁,他或許發現了什麼,但卻選擇隱忍不發,咱們要小心了。」

  不管是錦衣衛總督,還是任何一個職位,在掌權人沒有犯錯之前,是絕對不會輕易處決。

  能被處決的,都是犯下不可饒恕之罪。

  眼下皇上把兄長扶持起來,或許是看在兄長擔任副總督多年,得人心,對於東廠事務也較為熟悉,於是順理成章把他扶持起來。

  不過,他認為皇上可能發現自己和兄長之間的關係,皇上想看他們兄弟倆鷸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

  要是能把他手中的令牌拿到手,再順理成章把兄長處死,那東西廠便能被皇上牢牢攥在手中。

  錦衣衛怒屬皇上,但也會暗中陽奉陰違,朝臣們也是如此,皇上連兵權都沒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禁衛軍和侍衛都不會在危急存亡之際,受命於他。

  所以眼下,皇上才會處於被動窘境裡靜默,他在權衡利弊,在謀劃。

  「橫豎一條爛命,沖就是了,能活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連先皇都能駕崩,咱們這些蝦兵蟹將,就不用為了生死而杞人憂天了。」

  衝到什麼位置止步,盡人事聽天命,她周南茉只管努力,剩下的交給天意。

  整日杞人憂天沒用,多爭寵懷上孩子比什麼都重要。

  「睡吧~」

  不等江白回話,周南茉便先閉上眼睛,轉身背對他。

  感知到對方背對自己,江白欲言又止,咽下滿腹應對計劃,其實他還想問,為何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要想法子把他從慎刑司撈出來?

  可是,她連聽自己說話的耐心都沒有,唯有在床榻之上纏綿,和在他處於生死存亡之際,才會顯得格外熱情,積極主動。

  小主您是否心悅奴才?

  奴才好像已經心悅你了,從當初的利用您,想讓您懷上奴才的孩子,狸貓換太子,混淆皇室血脈,報復皇上,讓他感到屈辱。

  現在奴才已經不這樣想了,只想永遠愛您,愛到心臟停止跳動,只因您當初在樑上泉威逼奴才的時候,果斷護在奴才身前,弄死樑上泉。

  前些日子更勝,竟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派人到慎刑司護著奴才,其中您復出了多少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您敞開的雙臂,早已把奴才死死護在羽翼之下。

  愛您的果敢,愛您的偏心,愛您的沉著冷靜,愛您熾熱的靈魂……

  天色未亮,熟睡中的周南茉就被挖出溫暖的錦被,攙扶迷迷糊糊的她起身穿衣,落座在梳妝檯前,溫熱的帕子糊在臉上,動作輕柔搓弄的時候,迷糊的腦子這才警醒過來。

  挺直背脊,靜坐,任由奴才們伺候洗漱,用了幾塊點心,淺抿一口茶水後,立即趕往坤寧宮。

  路過莊貴人的咸福宮時,忽然聽見劇烈的撞門聲,咚咚咚,一聲高過一聲,震耳欲聾。

  周南茉停下腳步側目看去,宮門晃動,細聽之下,聽清是何人撞門。

  悲痛欲絕喑啞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皇上,婢妾沒病,婢妾腹中皇兒沒了,是遭人所害,全都是周南茉這個賤婢剋死了婢妾腹中皇子,是她害死了咱們的皇嗣。」

  「求皇上處死周南茉,為咱們的孩子討回公道,求皇上為婢妾的孩子討回公道,皇后娘娘,娘娘……,婢妾沒病。」

  「你們快開門把我放出去,我要出去狀告周南茉這個賤婢,若不是她剋死我的孩子,我的皇兒怎會胎死腹中?那可是皇子啊!!!」

  聲嘶力竭的吶喊,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氣若遊絲,要不是屏息傾聽,壓根無人知曉。

  張錦棉捏了捏周南茉的手背,低語道:「聽說莊貴人能下榻之後,就日日想衝出咸福宮,找皇上和皇后娘娘告狀,力求處死您,為她腹中皇子討回公道呢。」

  「好在皇上和皇后娘娘並未偏聽偏信,為了防止她出來亂竄傷人,便太醫日日就診,讓奴才們看緊了,沒有必要,咸福宮宮門不會開。」

  「因著莊貴人得了瘋病,咸福宮裡的娘娘和小主們日常都緊縮房中,鮮少出門晃悠,就算是出門,也會小心避著。」

  想賜死她?

  倒是沒恨錯人。

  周南茉冷冷收回目光,腳步踩實,目不斜視勇往直前。

  因果輪迴,如果報應落在她身上,她擔著便是,在此之前,她絕對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爭,就代表會出現兵戎相見,代表鮮血奔涌,代表又有一個人倒下。

  來到坤寧宮,嬪位之上的,除了咸福宮的愉嬪之外,再無其她。

  位低於她者,紛紛轉身對其施禮,周南茉視而不見。

  只管腳步急切湊近愉嬪,躬身施禮:「婢妾給愉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愉嬪側目怒瞪她一眼,譏諷道:「這句娘娘本宮可不敢擔,托您的福,本宮日日夜夜都得聽莊貴人的風言風語,不堪其擾,夜不能寐,頭痛欲裂日漸消瘦。」

  「不像周貴人聖眷正濃紅光滿面,獨居永和宮,晉位速度堪比絢麗的煙火溟滅的速度般,說不定明日就能跟本宮平起平坐,不,應該是本宮像您行禮問安才是。」

  說完,徑直挪到另一邊,明晃晃地把對周南茉的厭惡表現出來,同她拉開距離,視她如同晦氣之物般。

  周南茉臉上笑容不變,乖巧站直身,轉身對其她人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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