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可能讓步
周圍一片死寂。
絕望感幾乎要將紀姝雨吞噬。
指甲不小心划過粗糙的木板,尖銳的疼痛讓紀姝雨意識到那是一枚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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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現在唯一能利用的工具。
紀姝雨顫抖著手,憑記憶摸索到門鎖位置。
一點一點,笨拙地用鐵釘撬動老舊的鎖芯。
每一次撬動發出的金屬摩擦聲,都讓她心驚肉跳。
生怕驚擾到其他人。
好在「咔噠」一聲後。
鎖開了!
走廊里空無一人。
紀姝雨擦乾眼淚,踮腳下樓。客廳離樓梯有段距離,只要小心點就能溜出去。
紀姝雨不再猶豫,輕手輕腳關門出去。
餘光瞥見路邊的共享單車,來不及打車了,距離約定時間越來越近。
她掏出手機掃碼,在夏日餘暉中拼命踩著自行車往傅臨川家趕。
八點整。
紀姝雨氣喘吁吁敲響門。
本以為開門的會是傭人,卻不料——
「紀小姐?」
清冽的男聲響起,紀姝雨抬頭撞進一雙沉靜深邃的眸子。
傅臨川竟然親自來開門。
一瞬間,她渾身狼狽和他的高定西裝形成鮮明對比,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紀姝雨低頭道歉。
「沒關係。」傅臨川側身讓她進去,「你受傷了?」
紀姝雨這才注意到腿上還有湯汁的痕跡,連忙擺手:「沒事,就是不小心濺到了。」
「先坐。」傅臨川倒了杯水遞給她,「慢慢說。看樣子紀小姐是遇到了點
傅臨川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讓紀姝雨心中的緊張感減少許多。
本以為自己會平靜地回答他的問題。
可不知怎麼的,積壓的情緒突然決堤。
紀姝雨哽咽著,說出那句賭上一切的話:「傅先生,我……我願意。」
「我願意和您結婚。」
傅臨川沉默片刻。
沒有追問她發生了什麼,只是示意管家取來醫藥箱和乾淨的女士衣物。
「先去處理傷口。」
紀姝雨沒有推拒。
自己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合談判。
默默拿起醫藥箱,準備處理傷口。
或許是剛才太過著急,紀姝雨並沒感到疼痛。
可現在給傷口消毒時,刺痛感突然襲來。
紀姝雨忍不住「嘶」了一聲。
傅臨川神色如常,起身來到她身側。
拿起消毒工具,替她處理傷口。
紀姝雨愣住了。
隨即臉色通紅。
雖說在談結婚的事,可傅臨川幫自己處理傷口……
她甚至能感受到傅臨川的呼吸噴灑在鎖骨位置。
這是不是有點太曖昧了?
好在傅臨川很快將傷口處理乾淨。
紀姝雨洗漱一新後,重新回到剛才的位置。
傭人準備好了一桌熱騰騰的飯菜。
看到紀姝雨回來,傅臨川不動聲色:「這麼晚了,想必你還沒吃飯,正好一起吃點。」
本想拒絕的紀姝雨看著自己的碗筷都被擺好。
沒好意思張口,只是靜靜坐在一旁吃飯。
儘管只是些家常菜,卻讓紀姝雨心底莫名覺得溫暖。
或許是因為被人關心在意的緣故吧。
太久太久沒有被人這樣照顧。
紀姝雨眼眶略微濕潤,但還在努力克制自己。
不讓自己在傅臨川面前失態。
心不在焉地吃完這頓飯。
紀姝雨跟著傅臨川來到書房。
傅臨川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協議推到她面前。
「這是我讓人擬訂的協議,你看看,如果沒問題就簽了。」
傅臨川語氣全然公事公辦,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紀姝雨收起心中雜念。
拿起面前的協議,一字一句仔細翻看著。
協議內容極為清晰:為期一年的婚姻,雙方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期滿後,傅臨川會支付紀姝雨一筆巨款,並資助她前往義大利進修。
紀姝雨不由得皺眉:「一年後才能送我去義大利?」
「這太晚了吧?」
一年的時間能改變很多事情。
自己耗不起這一年。
「你是有什麼問題嗎?」
傅臨川挑眉,黝黑的眸子直視著紀姝雨。
紀姝雨沉默片刻,抬眸對上傅臨川的目光。
「嗯,我打算今年就去義大利留學。」
「這對我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機會,如果錯過,很可能會留下終身遺憾。」
這一點,她絕不可能讓步。
傅臨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這一點不可以。」
他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婚期只有一年,需要你配合的場合不多。」
「堅持一年,其他條件任你提。」
紀姝雨咬緊下唇。
一年時間實在太久,萬一中途發生變故怎麼辦?
她站起身,將協議推回給傅臨川。
「很抱歉傅先生,雖然您的提議很誘人,但我還是想先去留學。」
「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不能錯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異常堅定。
傅臨川靜靜凝視著她,半晌後,薄唇微勾。
「有骨氣。」
他將協議重新推到紀姝雨面前。
「一周時間考慮,這期間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紀姝雨愣住了。
都被拒絕成這樣了,他竟然還給自己留餘地?
想起霍寒舟的冷漠無情,再看看眼前這個男人的寬容,她心中五味雜陳。
「我會認真考慮的。」
她伸手拿起協議,指尖微微顫抖。
走到門口時,紀姝雨突然停下腳步。
她轉身對傅臨川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結果如何,都要謝謝您今晚的照顧。」
「還有,很抱歉遲到了,是我自己的問題。」
傅臨川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唯獨看到她進門時的狼狽模樣,眼中才閃過一絲異樣。
「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紀姝雨心頭一暖。
「我…我被困在江家了。」
她咬著唇,將今晚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傅臨川聽完,沉默良久。
連一旁的管家都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神色。
「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很淡,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只是將她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來對待。
這讓紀姝雨莫名覺得安心。
「路上注意安全。」
傅臨川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讓助理送你回去。」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他正好要出門,順路。」
傅臨川的語氣不容拒絕。
紀姝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那就…謝謝傅先生了。」
離開悅瀾灣時,紀姝雨坐在后座,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她沒有注意到,前排的助理正通過後視鏡悄悄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