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滾出去
「準備得怎麼樣?」他問紀姝雨,聲音低沉。
「還在構思。」紀姝雨坦白。
傅臨川頷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足以讓整個設計界震動。
「傅氏旗下所有高奢品牌線,包括海外的幾個獨立設計師工作室,從今天起,全部對你開放。」
「需要任何資料、面料、或者靈感,直接跟李澤說。」
他頓了頓。
「我的傅太太去比賽,不需要有任何後顧之憂。」
紀姝雨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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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人全然托舉著的感覺,是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從未有過的體驗。
另一邊,格調清雅的茶社內。
江書言正姿態謙恭地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添茶。
這位謝教授是世界知名的設計師,常年在國外,對國內設計圈近幾年的風波動向並不清楚。
江書言在國內幾乎身敗名裂,又沒了能替她兜底的老師,只能另闢蹊徑,來討好這些還不知道她那些腌臢事的權威。
「謝老,晚輩這次來,主要是想向您請教,關於『歸巢』大賽『新生』這個主題,您有什麼看法?」江書言笑得溫婉。
謝教授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新生』,可大可小,全看設計師自己的閱歷和感悟了。」
江書言順勢接話:「說起感悟,我倒是很佩服國內設計大賽的冠軍紀姝雨小姐,不知謝老有沒有印象?」
她將紀姝雨在國內的獲獎作品,展示給謝教授看。
謝教授只看了一眼,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便迸發出光彩。
他將手機拿近了些,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一幅幅地仔細看。
「妙啊,實在是妙!」
謝教授由衷讚嘆:「將現代剪裁與東方意蘊結合得天衣無縫,對『新生』這個主題的理解,已經超脫了形式,達到了『意』的層面,這個叫紀姝雨的設計師,是個天才!」
「天才」兩個字,讓江書言端著茶杯的手指扣緊了杯壁。
曾幾何時,這個詞是專屬於她的。
她臉上依舊是謙遜的笑,好像也在為紀姝雨的才華而高興。
「是啊,她確實非常有才華,也是晚輩非常敬佩的一位設計師。」
謝教授看得入神,忽然「咦」了一聲,他將其中一幅設計稿放大,又調出另一幅,眉頭微蹙,來回對比。
「奇怪……」
他喃喃自語。
江書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老,怎麼了?」
謝教授抬起頭,看向江書言,眼神裡帶著探究和疑惑。
「書言,我記得你很多年前,剛出名時那個被譽為天才之作的系列,這幾處細節的處理手法,和你當年的風格,有幾分神似。」
江書言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但她很快穩住,故作驚訝地湊過去看了看,隨即莞爾,那笑容裡帶著自嘲和豁達。
「謝老您真是好眼力,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英雄所見略同吧。」
她巧妙地避開了抄襲的話題,將一切歸結於巧合。
「說來慚愧,我這些年困於瓶頸,反倒不如她這般有靈氣了。今日來拜訪您,也是想請教一下,關於『歸巢』大賽,您有什麼高見能點撥晚輩一二。」
她姿態放得極低,一番話既抬高了對方,又順勢將話題從紀姝雨身上引開。
謝教授果然被帶走了注意力,捻著鬍鬚,開始跟她探討起設計的理念。
「關鍵在於『歸』字,是回歸本心,還是回歸故土,這其中的文章,大有可為……」
江書言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一切算計。
送走謝教授後,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獨自驅車回家,腦海里不斷迴響著謝教授那句「天才」。
那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紀姝雨,憑什麼!
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霍寒舟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電腦屏幕正定格在一張新聞照片上。
照片裡,傅臨川身姿挺拔,正側頭為紀姝雨擋開擁擠的記者,那隻手,護在紀姝雨的腰側。
而紀姝雨,站在他的羽翼之下,神情淡然,正仰頭看著傅臨川,眼底有光。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照片下方,是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標題。
【傅氏官宣!紀姝雨將出任傅氏集團首席設計師,並代表傅氏參加『歸巢』國際設計大賽!】
那個曾經只能跟在他身後,連著裝都要由他規定,永遠穿著高領襯衫遮掩他留下痕跡的女人,如今,要去另一個男人的集團,當首席設計師了。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意。
他拿起手機,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又打開社交軟體,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刺眼地宣告著他被拒絕的事實。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他所有的聯繫方式,全都拉黑了!
「砰——!」
他手邊的水晶玻璃杯被狠狠地掃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渣混著深紅的酒液,濺了一地。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門剛開一條縫,一隻玻璃杯的殘骸就擦著江書言的腳邊飛過,撞在牆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頭一凜,目光掃過霍寒舟手邊的平板,立刻明白了他在為什麼而發怒。
又是為了紀姝雨!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擔憂和茫然,放柔了聲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寒舟,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氣?」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手臂,姿態溫柔體貼。
霍寒舟此刻正被無邊的煩躁包裹,江書言的出現,非但沒有讓他平靜,反而像是火上澆油。
他猛地揮開她的手,聲音嘶啞。
「滾出去!」
他一想到自己如今必須和這個女人維持著關係,而他真正想要的那個,卻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笑靨如花,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和暴戾就衝上了頭。
「別煩我!」
他一把將江書言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