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沒有片刻停留，快步離開了會場，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間。
「砰！」
房門被她用盡全力重重甩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憤懣與不甘，指尖在屏幕上飛快跳動，字斟句酌地編輯出一條信息。
【寒舟，歐洲這邊的事情結束了，你還在忙嗎？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信息發送成功。國內。
霍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霍寒舟盯著手機屏幕上江書言發來的那條信息，眉心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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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透著虛偽的關切，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他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回復。
紀姝雨成為霍氏集團首席設計師之後，自己再想接近對方，就要考慮公眾影響了。
偏偏霍氏集團的狀況岌岌可危，資金鍊在傅臨川的打壓下隨時可能斷裂，他不得不依賴江家的注資，不得不對著江書言那張臉，扮演深情未婚夫的角色。
他恨這種無力感。
如今，江書言那個女人總算暫時離開了他的視線，讓他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終於可以，不受監視地，去尋找紀姝雨的蹤跡。
既然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他不信她的那些同學朋友，也能做到如此決絕。
霍寒舟翻出通訊錄，指尖在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上停頓片刻，撥了出去。
那是紀姝雨大學時關係還算不錯的一個同學。
電話接通了。
「喂，你好，請問是哪位？」
聽筒里傳來一道客氣又疏離的女聲。
「是我，霍寒舟。」
他報出名字的瞬間，預想中的驚訝或者客套都沒有出現。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嘟」的一聲忙音。
對方竟然直接掛斷了電話！
「該死！」
霍寒舟的臉色瞬間鐵青，一股被無視的怒火直衝天靈蓋。他想也不想，立刻重撥過去。
這一次，聽筒里傳來的，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拒接了。
她竟然敢拒接他的電話！
霍寒舟氣得將手機狠狠砸在辦公桌上，胸口劇烈起伏。
曾幾何時，這些人哪個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變著法地巴結討好？
現在，他不過是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竟被如此羞辱！
怒火過後，是更深的不甘與偏執。
他再次拿起手機，沒有再打電話，而是編輯了一條簡訊。
【十萬，買紀姝雨的行蹤。】
果然，不出三十秒，那個號碼主動打了回來。
霍寒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接通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報復性的傲慢。
「想通了？」
「霍總。」電話那頭的女聲卻帶著一絲無奈和勸誡，「我勸您還是省省吧，這錢我不敢要，您也別白費力氣了。」
「你什麼意思？」霍寒舟的聲音冷了下來。
「霍瑤被紀姝雨親手送進監獄的事情，我們這些老同學，現在誰不知道？」
「霍總，我們就是普通人，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現在的紀姝雨，我們惹不起。她背後站著的是傅臨川，得罪了傅氏集團的總裁，誰能有好果子吃？」
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當然知道。」
他強壓下心頭的暴戾，放緩了語氣，試圖讓自己聽起來更具說服力。
「你放心，我不是想糾纏她。我現在和江書言馬上要訂婚了，以後跟她不會再有任何關係。」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她現在在哪，過得怎麼樣，為過去的事情做個了斷，僅此而已。」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對方嘆了口氣。
「紀姝雨去歐洲了，參加一個國際設計大賽。」
「其他的，我真的不能再多說了。霍總，您的錢我不會要，也請您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這些老同學了。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不等霍寒舟再問一個字，對方就匆忙地掛斷了電話，仿佛多說一秒都會引火燒身。
這些同學對他的態度，那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懼，不僅僅是因為霍瑤的事情。
一定是傅臨川在背後搞的鬼！
他肯定早就警告過紀姝雨身邊所有的人，不允許他們向自己透露半點關於她的消息！
這個男人，好狠的手段，還真是趕盡殺絕！
霍寒舟將所有的失敗與屈辱，都歸咎於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不過是他自己多疑的猜測。
事實上，那些大學同學，只是在權衡利弊後，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遠離麻煩，明哲保身。
果然，掛斷電話的下一秒，那位女同學立刻找到了紀姝雨的聊天框，撥通了語音電話。
歐洲。
夜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露天餐廳的陽台。
紀姝雨和艾麗莎剛剛結束了彼此的飯局，正並肩站在路邊等車。
「姝雨，我很開心能交到你這個朋友！」艾麗莎挽著她的手臂，藍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你的設計思路也太棒了，沒想到我還能從你這裡學習到那麼多東西！」
紀姝雨笑了笑，正要開口，口袋裡的手機卻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那位許久不曾聯繫的大學同學。
她走到一旁，接通了電話。
「餵？」
「姝雨，是我。」聽筒里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語速極快，「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霍寒舟他還沒有放棄，他還在到處打聽你的下落。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紀姝雨臉上的笑意，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緩緩淡去。
她的眼神沒有變化，聲音也依舊平靜。
「我知道了。」
「謝謝你特意告訴我。」
掛斷電話，她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璀璨的燈火，面色在明滅的光影下，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姝雨？發生什麼事了？」
艾麗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什麼。」紀姝雨收起手機，對她搖了搖頭，將所有的波瀾都掩藏在平靜之下。
她不想把艾麗莎這樣單純熱情的人，牽扯進自己過去的泥潭裡。
「只是一點工作上的小事而已。」
她岔開話題，「你叫的車到了嗎？打算怎麼回酒店？」
「哦，我叫了車，應該馬上就到了。」艾麗莎雖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但看紀姝雨不願多說，也很體貼地沒有追問。
她熱情地發出邀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的車空間很大！」
紀姝雨沒有拒絕。
「好。」
她點了點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