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東西吃完了,胃裡暖洋洋的。
紀姝雨鬼使神差地,又把那張便簽紙拿了出來。
還真是字如其人,規整卻又霸道。
她心裡悄悄吐槽,指尖卻小心翼翼地,順著紙張原本的摺痕,將它疊成一個更小的方塊。
拉開手袋內側的拉鏈,她想也沒想,就把它塞了進去,跟最重要的證件放在了一起。
拉鏈「咔噠」一聲合上。
頭頂的光,忽然就暗了。
紀姝雨一抬頭,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傅臨川?
他什麼時候過來的?走路沒聲音的嗎?
他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她旁邊,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那雙眼睛黑得嚇人,裡面裝著什麼,她一瞬間完全看不明白。
他看見了?他肯定看見了!
紀姝雨的腦子嗡嗡作響,剛張開嘴,想解釋點什麼,可手腕已經被他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轉,唇上是滾燙的觸感,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許久,他才稍微離開一些,但依舊沒有放開她。
「手怎麼這麼涼。」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胸膛里震出來的。
紀姝雨微微喘著氣,想把手抽回來,卻沒抽動,臉上帶著幾分微紅。
「傅臨川,你……」
「我煮的東西,好吃嗎?」他沒頭沒尾地問了句,眼睛卻盯著那個已經空掉的餐盒。
紀姝雨愣住,話題跳得也太快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再看看他緊繃的下巴,那點掙扎的心思突然就沒了。
她點點頭,聲音小小的。
「……好吃。」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勇敢過,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
「謝謝你。」
傅臨川的眼神好像動了一下,眼底閃過幾分笑意。
「紀姝雨。」他連名帶姓地叫她。
「嗯?」
「以後不准不吃飯。」雖然他的語氣仍舊霸道,但好像沒那麼冷漠了。
「那你呢?」話幾乎是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你也別老熬夜,你看你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指指。
這一瞬間,紀姝雨立刻停住。
她在說什麼胡話?
傅臨川這下是真的笑了,雖然很淡,但眼角的的確確是揚起來了。
他沒再說話,鬆開她的手,手臂一攬,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她整個人就離開了椅子。
「等等!」紀姝雨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傅臨川!你發什麼瘋!」
「睡覺。」他吐出兩個字,抱著她往臥室走,步子穩得不像話。
「你不是讓我別熬夜?」他低頭看她,聲音里全是得逞的味道,「傅太太發話,我當然要聽。」
傅太太……
紀姝雨的臉一瞬間通紅,連耳根都開始發燙。她乾脆把臉埋進他結實的胸口。
「怎麼了?這是害羞了麼?」
「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做了不止一次。」
胸腔里傳來他沉穩的心跳,紀姝雨連忙用手指堵住他的唇。
「快別說了……」
傅臨川心情大好,他將她輕輕地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卻沒有立刻離開。
高大的身影覆下來,幫她拉好被子。
床頭的燈光暖暖的,照得他的臉部線條都柔和了許多。
「比賽別想太多。」他看著她,聲音很認真,「放心吧,我是不會影響你的,萬事有我呢。」
紀姝雨剛平復下去的臉頰又開始升溫,她含糊地「嗯」了一聲。
「以後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事,都不准自己扛著。」他像是怕她不聽,又重複了一遍,「必須告訴我,明白嗎?」
紀姝雨對傅臨川的想法改變,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聽見了,傅總。」
那聲「傅總」喊得又軟又帶了點小勾子,把兩人之間最後那點尷尬也給勾沒了。
傅臨川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他關了大燈,只留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光,轉身要走。
紀姝雨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傅臨川的腳步停住了。
他回頭看她,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房間裡太安靜了,紀姝雨覺得自己的聲音小得可憐,「不是要休息嗎,你不留下?」
傅臨川的背影,明顯僵住了。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回床邊,重新在她面前站定。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有緊張,更有期待。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掀開被子的另一邊,躺了下來。
手臂一伸,便將她撈進懷裡。
熟悉的冷杉氣息將紀姝雨徹底包裹。
這一次,她沒有半分不適,反而主動蹭了蹭,在他的懷裡,尋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睡吧。」他在她耳邊低語。
紀姝雨聞著熟悉的氣味,緩緩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紀姝雨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長而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影子,呼吸平穩。
昨夜的溫存與安穩的懷抱,好像一劑良藥,驅散了所有疲憊和不安。
傅臨川醒了很久了。
他沒動,就那麼側著身子,看她。
看她光潔的額頭,看她秀氣的鼻尖,看她睡著時顯得格外柔軟的嘴唇。
他想,就這樣看一輩子,真的很不錯。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下,屏幕上的時間提醒他,不能再這麼看下去了。
今天,是初賽結果公布的日子。
是她即將迎來第一道榮光的時刻。
他捨不得吵醒她,可更不想讓她錯過。
他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朵,聲音是清晨獨有的沙啞磁性。
「姝雨,醒醒,時間快到了。」
紀姝雨的睫毛動了動,像蝴蝶的翅膀,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甫一醒來,便直接撞進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里。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讓她心臟都跟著燙了一下。
紀姝雨「嗖」地一下拉起被子,蒙住大半張臉,只留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在外面。
被子裡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我……我馬上就起來!」
傅臨川看著被子下面那個鴕鳥一樣的小腦袋,喉嚨發緊。
他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蠢蠢欲動,免得再把人嚇跑了。